黑夜中就剩路灯亮着,天冷没人愿意出门溜达,才九点,街上就已经静得只剩自行车链条咔啦啦的声音。
程庭一路蹬到小区门口,隔着挺远就看见小区里有人拿着好几个射程远的手电筒,扎堆着在说话。
杂乱的争吵声,哪怕是隔着厚厚的耳罩也能让程庭听见,他下意识两腿撑地,停在了门口。
“你说你打他干什么你打他干嘛!现在天这么冷,他又是一个人跑出去,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程庭瞬间听出来是张晓月的声音,心里猛地一沉,突突剧烈跳动两下。
祝成恭急匆匆地说:“我怎么知道他平时没心没肺的,突然来这么一出?好了好了晓月,我已经报警了,马上一块儿去找……肯定能找到。”
物业领着祝成恭、张晓月,身后跟着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正七嘴八舌地吩咐各自往哪儿分头,直直地往小区门口来。程庭眼尖,瞧见他妈妈文静娴也在人群里,估计是下来帮忙的。
“程庭?”
文静娴也看见他了,“程庭回来了!”
张晓月闻声立马从人群里踉踉跄跄地跑上来,冲到程庭面前,脸上有未干的泪痕,头丝都狼狈地黏在脸颊上。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程庭,阿姨知道、知道你平时跟嘉宜最好了,你能不能跟阿姨说嘉宜会去哪里?阿姨不好,阿姨不知道。你跟我说……”
祝嘉宜离家出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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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周四不更勿等47是休息日十分感谢~
第9章哥
祝嘉宜在学校里打架,把同学的牙和腿打伤了,事情闹得有点大,班主任领着气势汹汹的涉事家长找上门来要求祝嘉宜道歉赔偿。
得知此事后,祝成恭气得肺都要炸开,拎着祝嘉宜就恶狠狠地揍了顿,还勒令他今天不允许再吃晚饭,非让他长长记性。
张晓月在外面打麻将,回来的时候现祝嘉宜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原本以为是受了气、出去浑一浑就回家,可直直等到晚上九点,祝嘉宜都没回来,这才意识到不对。
九点半的时候天空飘起小雪,程庭把自己的自行车和书包随意扔在二单元楼下,大跨步地奔上楼去取了条新的围巾下来。
他给张晓月报了好几处祝嘉宜有可能会去的地方,但没有把秘密基地告诉她。程庭将围巾缠在手上缠好,冒着小雪往祝嘉宜的秘密基地跑。
冬天没有生机勃勃的油菜花田,整个田野都是荒的、秃的,荒草上打着霜,看着凄凉。这附近也没人讲究,有老人死了,就在周围刨了坟就地埋起来,摞出几个小土堆来,大晚上更是添了几分阴森可怖。
程庭迅穿过田垄,径直走向那依旧交错摆放着的混凝土管,他弯腰看进去,果不其然在里面看见了祝嘉宜。
祝嘉宜穿了件毛绒绒的毛衣,冻成红萝卜的手指及手背上赫然有几道颜色青紫的印子,是被抽出来的。
显然祝嘉宜哭了很久,直到现在脸上依旧湿漉,眼睫结着冰,冻得整个人无意识地打着抖,平时白净的脸上正浮着份夸张的红晕。
程庭弯腰进去,摘下自己的手套,在祝嘉宜的脑袋上试了试温度,烫的。
他火地把自己手套、帽子、耳罩和围巾摘下来,挨个儿往祝嘉宜身上套。
带有熟悉气味和温暖体温的东西覆盖上祝嘉宜的皮肤,他忍不住虚虚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瞥见程庭的脸,两颗豆子大的眼泪说掉就掉。
程庭没吭声,干脆利落地脱掉鞋子,把袜子也摘下来给祝嘉宜套上。确认祝嘉宜没有额外的皮肤露在外面,他才重新穿好鞋、快地背起祝嘉宜,从管道里弯腰钻了出去。
祝嘉宜趴在程庭的背上,将烧得红烫的脸颊塞进程庭的肩窝,他茸茸的头扎着程庭,眼泪滑进程庭的衣领,顺着程庭还不算太结实的胸膛往里流。
无声又委屈地一直哭。
近道难走,程庭怕祝嘉宜摔了,就背着他走大路。
地上蓄出来层薄薄的雪层,程庭和祝嘉宜两个人的重量形成了程庭一个人的脚印,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祝嘉宜逐渐烧得糊涂了,两只手紧紧揪着程庭的肩,眼泪依旧像开闸似的止不住,平时喉咙里清脆的声音变得又扁又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