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答应就不答应,等真的忙起来了再想想办法。”
祝成恭说着说着推开祝嘉宜的房门。
祝嘉宜正躺在床上翻滚,一会儿把脸捂进枕头里、一会儿捂进被子里,被祝成恭提着脚腕捉了起来,他脑袋抵着床板,几乎是倒立过来,困得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爸。
“祝嘉宜,你属猴的啊。”
祝成恭打了下他的屁股,“床都给你弄塌了。”
祝嘉宜摇摇头,拼命地从祝成恭的手里挣扎下来,钻进被子里,两个眼睛跟着祝成恭和张晓月转,他知道今年暑假没过多久也要来了。
张晓月和婆家关系不好,祝嘉宜在饭桌上时常听张晓月讲。每次讲到祝嘉宜奶奶的时候,张晓月和祝成恭总是要吵两句,张晓月说,她怀祝嘉礼的时候,祝成恭把他妈叫来帮忙,结果每次洗衣服的时候,张晓月的衣服都被单独挑出来,堆在一个盆里,留着不洗;拿着张晓月的钱出去买衣服,给谁都买了衣服,唯独要落下她;张晓月大着肚子还要被驱出去买菜,给她做饭。
张晓月说自己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多气。
祝嘉宜从出生起,就很少见他爷爷奶奶,每年过年的时候会回去见上一面,可对于祝嘉宜来说,这寥寥几面对于他来说,有跟没有差不多。
去年暑假,祝成恭和张晓月都忙、忙得要出差,祝嘉礼的暑假又没祝嘉宜那么长,只好把他送到爷爷奶奶家待着。
某一天祝嘉宜半夜被尿意憋醒,周围都黑黢黢的,他想要爬起来上厕所,可一睁眼,就看见他奶奶坐在他床头、被岁月磨出很多褶子的脸笑起来,脸离得他很近,吓得祝嘉宜当场就哭了。
祝嘉宜不敢一个人睡觉,更不敢待在这里,哭着嚎着给张晓月打电话说要走,最后张晓月打电话跟祝嘉礼的老师打招呼,说最后两个星期能不能让祝嘉礼通校、少上一节晚自习,回去陪祝嘉宜。
整整一个暑假,祝嘉宜都是和祝嘉礼睡的。
张晓月知道今年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祝嘉宜去他爷爷奶奶那儿,可去年是因为祝嘉礼中考保送、家离学校又近,才给了他们俩一个喘息的机会。
今年祝嘉礼上高中、学校远,骑自行车也得要四十分钟,喊祝嘉礼回来也很不合适。
张晓月有点愁,坐到祝嘉宜旁边,拨开他的头,照例亲了亲他的脸颊:“睡觉吧,妈妈看着你睡着了再走。”
祝嘉宜对着他爸也偏了偏头,祝成恭在他另一侧脸颊上亲了下。
祝嘉宜睡着前迷迷糊糊地想,祝成恭和张晓月很忙、祝嘉礼也很忙,完完全全属于祝嘉宜的时间只有:一天中专门用来安抚他入睡的二十分钟、一周里祝嘉礼休息放松的周六。
无数个一天组成的无数个一周,组成了孤单的祝嘉宜。
又把孤单的祝嘉宜推向他最不喜欢的暑假。
最不喜欢的暑假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小学三年级的程庭:==
小学一年级的祝嘉宜:()
第3章程庭哥哥
班级上有很讨厌的男生,祝嘉宜育得有点儿慢,在他还维持在一米二的身高时,已经有人前育长到了一米四。
祝嘉宜经常被摁着脑袋嘲笑,说他是个育不良的腊鸡崽。
雨后的操场上会钻出很多蚯蚓,这是祝嘉宜在星期一升旗的时候无意间现的事情,他逮了个刚下完雨的早上,用自己中午用来吃饭的饭盒,把张晓月给他准备的饭菜倒了,装了整整一盒蚯蚓,又塞了两块石头增加重量。
有完整的、有被踩断成一节两节的,黏黏糊糊地挤在一起。祝嘉宜盯着自己的饭盒,忍不住额了一声,觉得有点恶心。
祝嘉宜把饭盒盖好、放在了最讨厌的男生课桌里,到中午吃饭的点,他看着一米四的男同学从自己的课桌里摸出个陌生的饭盒,大声地问:“谁的饭盒啊?里面还有饭呢,放错了我可吃了!”
一米四的男同学打开了祝嘉宜为他精心准备的“盒饭”
,在掀开盖子后的瞬间失声狂叫起来,饭盒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也摔出来,周围顿时乱作一团,祝嘉宜默默从位置上起身,贴着墙缝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