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奕一愣,边走边回。
“属下想,若是要藏人,旁的都好遮掩,唯独米面柴盐的用量藏不住。”
“故而这次特意查了下。”
“其他人府里都和往常无异,唯独老范,他家里没孩子,爹娘和岳父岳母也没过来住,用度却涨了一倍。”
其实,范思渊已经足够谨慎了。
往常给他家送菜送粮的都是固定的一家。
这次怕被人发现,除了正常送来的之外,其余的都是他自己出去买的。
买的时候还都特意避开了熟人。
他什么都料到了,唯独没料到他娘子有记账的习惯。
杨奕来时,范思渊娘子正好在记账,虽然她很快反应过来合上了账本,但还是被杨奕看到了。
他没看清字,只看到了大致的日期和账目行数。
之前的账只寥寥几行,这几日的足足比之前两倍还多。
这明显有问题。
陆惊从沉默半晌,停步目光往前看去。
自从宋听月失踪后,他几乎没睡过觉,每顿饭只吃几口就饱了,他日夜忧心,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竟有些害怕了。
共事多年,陆惊从太了解范思渊。
范思渊的双商很高,虽然平时喜欢开玩笑逗乐子,但他很有边界感,不会在明知道宋听月身份的前提下,还替人窝藏隐瞒。
除非……
此人与他有过命的交情。
杨奕在听到前面有动静后,立刻停步示警,可一转头,却见陆惊从远远落在后面。
他一愣过来,抬手给陆惊从打了个手势。
陆惊从立刻会意,虽然脚下如有千斤重,但还是快步走了过来。
进到石室,石桌上还摆着未吃完的果盘,用石头砌的水池里摆着两只木碗竹筷。
杨奕四处查探过后,推开了一道石门。
门一被推开,便有声音漏了出来。
声音朦朦胧胧的,听的并不真切,可陆惊从还是在瞬间便认出了那是宋听月的声音。
他没再犹疑,脚下生风冲了进去。
*
石屋里。
陆云舟耳廓一动,忽地变了脸色抬手打翻了宋听月手中的水碗。
“喝喝喝,看你就来气,你全身的血都快被我放干了,你为什么还不死?”
宋听月一愣抬眸,没好气道:“你又发什么疯?我为什么还没死,这不得问你吗?”
“你要给张嬷嬷,给晚晴报仇,你为什么不一刀杀了我!?”
她真觉得陆云舟有病。
方才他端水过来,她不想喝,他就逼她喝。
她喝了,他还是不高兴,还问她为什么还不死。
陆云舟双眸发红,竟真的弯腰从黑靴一侧拔出一把匕首,满目杀气朝宋听月走了过去。
“你说的对。”
“我应该早点送你下去给晚晴赎罪。”
“张嬷嬷待我如同亲祖母一般,我杀了你,她老人家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他边走边说,像是给自己下决心一样。
等到了床前,他双手举起匕首,一顿过后对着宋听月的心脏狠狠扎下。
变故来的太快,宋听月都反应不及。
但思及这段日子的煎熬,她浑身踏实地躺在石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穿越来发生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闪过。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但她等了很久,没等来想象中的剧痛,只听到叮当一声。
——是匕首掉落在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