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林厄姆侧过头看着那只抱着他手指又咬又蹬的小东西,表情是哭笑不得的无奈。
两个人索性靠在床头陪它玩了一会儿。
贝林厄姆手指在被子上划过,引着Moka追着他的指尖跑,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小猫的肉垫踩在棉质床单上发出细密的窸窣声,打滚在床单上留下好些雪白的猫毛。
马斯坦托诺在旁边看着直笑,Moka听见声音立刻转头去咬他的手指,然后又被贝林厄姆的手指吸引着跑开,忙得不可开交。
片刻后moka玩累了,趴在两人枕头间的空处不动了,只是睁着眼睛看马斯坦托诺。
贝林厄姆目光扫了一圈这间他来过好几次却从来没有好好看过的房间。
台灯暖黄的光笼着床头这一小片区域,靠墙是一张浅色木质书桌,上面摞着几本西语和英语的诗集,还有一台合着的iMac笔记本电脑。
墙边立着同样色系的木制矮柜,最顶层摆着老式的黑胶唱片机,防尘盖半开着,转盘上还放着一张没取下来的唱片。
矮柜第二层和第三层放着几排唱片,有旧有新,封套侧脊上的西语和英语名看得不太清楚,数量不少。
书桌旁边的墙角立着一个深蓝色的吉他琴盒,吉他被拿了出来靠在墙角,琴颈微微倾斜,琴弦在昏暗的灯光里泛着光泽。
“franco,这把吉他是装饰品还是真的可以弹的那种?”
贝林厄姆下巴朝墙角扬了扬。
马斯坦托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当然是真的,”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被小看了的不服气,“我从十一二岁就开始弹了,你不知道?”
贝林厄姆转过头看着马斯坦托诺,微微睁大眼睛:“上帝啊,我之前都不知道”
他语气里带着些许诧异,像是觉得“你身上居然还有不知道的事!”
,然后又补了一句,“你会弹吉他?”
“当然。”
马斯坦托诺掀开被子,赤着脚走过去,弯腰把靠在墙角的那把吉他拿起来。
贝林厄姆看着阿根廷男生重新坐回床上,盘着腿把吉他搁在膝盖上,低着头调了两下弦:“打算给我弹首什么?”
马斯坦托诺指尖拨过琴弦时发出几声细碎的、悦耳的轻响:“我很喜欢的一个歌手的歌。”
“请弹。”
贝林厄姆赶紧拿起手机,打开了录像,镜头对准了靠坐在床头的英俊男生。
马斯坦托诺低下头,左手在琴颈上按出一个Em和弦,右手指腹拨过琴弦,前奏从吉他音箱里缓缓流淌出来。
是阿根廷歌手查理·加西亚的《Losdinosaurios》,旋律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忧郁,像布宜诺斯艾利斯黄昏时分被晚风吹出道道褶皱的拉普拉塔河面。
前奏从琴弦上流出来的时候,贝林厄姆的注意力就已经完全不在手机录像上了。
Moka歪着头,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主人手里的那把发出声音的木头。
很神奇,咪从来没想过那把木头会发出这样清脆的声音。
“Losamigosdelbarriopuedendesaparecer”
英俊的大男孩手指在琴弦上熟练地游走,嘴唇翕动着唱出第一句西语歌词。
他浓密睫毛在台灯暖黄的光里安安静静地伏在下眼睑上方,投下细密的阴影。
“perolosdinosauriosvanadesaparecer”
他唱到“desaparecer”
这个词的时候,眉心拢起又松开,像是被歌词和旋律里的悲伤感染了情绪。
深沉的、带着点忧伤的情绪,正从那把吉他的琴箱里、从他沙哑而温柔的嗓音里,一层一层地漫出来,把这个房间填得满满的。
贝林厄姆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忧郁的他。
训练场上的马斯坦托诺是灵动的、锋利的、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在更衣室里的马斯坦托诺腼腆温和,总是很安静地听别人说话。
而此刻坐在他面前弹吉他的这个人,像是被忧伤的旋律浸透,终于卸掉了所有盔甲,把最柔软的内里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
贝林厄姆凝视着阿根廷男生喉结随着每一个音节的吐出微微滚动,锁骨泛着一层极淡的暖金色。
他几乎看呆了,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琴弦的共振搅在一起,变得越来越快。
潘帕斯小鸡不同于往日的一面让他有些陌生,但却产生了更多想要靠近的好奇。
马斯坦托诺弹完最后一个和弦,手指从琴弦上滑下来,睁开眼睛看着贝林厄姆:“怎么样?”
“很好听,你真厉害。或许你会一些TheBeatles的歌吗?”
贝林厄姆笑着看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侧脸。
马斯坦托诺灰绿色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尤为澄澈:“下次再弹给你听吧,我还需要再练练。”
“好,那我等着了。”
贝林厄姆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