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猗噌地站起来,下意识喊道:“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掉下去?似乎还有点困难。
祝猗一下又卡词了。
唐灼却在那个阳台大笑起来,然后扬起双臂。
此时真像传说中的无脚鸟了,或者是正在接受晨风爱抚的山鬼。
祝猗凝望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更像山鬼。
“吃早饭了吗?”
祝猗高声说,“刘姨给你备好了,就在楼下厨房。”
“你呢?”
唐灼也高声问。
祝猗已经反应过来,以两个比邻阳台的距离,根本用不着喊。
但唐灼仍在说话时比着喇叭,不像是认为她听不见,倒像觉着好玩似的。
祝猗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她拿起没吃完的包子晃了晃。
唐灼“哇”
了一声:“什么馅儿的?”
“地达菜的!”
“地达菜是什么?”
“地木耳,地软,地衣,随你怎么叫!都是这个东西!”
“喔——我不知道诶!什么样儿的?”
“黑黑软软的,一下雨就长出来了,这是昨天老太太和刘姨出去采的!”
唐灼又“哇”
了一声,眼睛黑亮黑亮的,歪着脑袋看了片刻,一撩头发折身跑了。
祝猗望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发呆,几秒后忽而听见了一声猫叫。
她慢慢吃着包子走到栏杆处往下望,看见山君快活地翻过小栅栏,跳出院里的小圃,一抬头看到了祝猗,于是大声地打招呼,蓬松的尾巴竖着划过一个弧度。
“你吃早饭了吗?厨房里也有你的饭,还有新来的姐姐。”
祝猗俯身撑着栏杆提醒山君,“还记得她吗?你昨天朝人家哈气了。”
山君仰头听完,晃着尾巴进屋了。
祝猗忽而觉得她们俩可真像。
那双黑亮的眼睛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逝。
唐灼在刘姨的指导下,用烤箱热了一下她的早餐。两人还在说话时,山君优雅地走进来,在“叮——”
的微波炉附近找到她的一盘猫饭。
唐灼有些惊讶:“我以为她会对烤箱的声音敏感害怕。”
刘姨温柔地注视着吃得摇头晃脑的小猫:“我们山君确实敏感,但也很宽容,已经能包容我们的吵闹啦。”
山君听见自己的名字,耳朵抖了抖,抬头用她琥珀色的眼睛瞟了一眼刘姨,继续埋头对付最后几块小冻干。微波炉停下,唐灼轻手轻脚地经过她身边时,她也没抬头。
山君好像不是昨天那个气势汹汹的大小姐了。
刘姨看着唐灼关掉烤箱又小心端着餐盘出来的样子,了然说道:“你已经见过山君了?猗猗抱给你看的?山君当时朝你哈气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