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的手微微用了些力,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下官是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听谁说过,可这一时半会儿的……是真想不起来了。”
徐巧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在他腰侧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你呀。”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好笑,
“墨居是长阳城最负盛名的学府,创办的正是方砚秋方老先生,还有一众夫子。里头只论文采,不看出身。不论你是寒门子弟,还是勋贵之后,只要有真才实学,就能进。”
她顿了顿,又道:“方老先生是看文章不看人的主儿,那些年被他赶出去的世家子弟,没有几十也有上百。”
周桐“啧啧”
了两声,点了点头。
徐巧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方老先生也是我当年的授业恩师。”
周桐“咦”
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我记得你说过。我就说怎么这么耳熟。”
徐巧低下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开口:“夫君,到时候你去了……能不能替我给先生带声好?”
她的声音比方才小了些,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犹豫,“我……有些不敢回去。”
周桐的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他明白。
徐家被抄家配,虽说徐巧经过他的申辩已经洗清了罪名,可那些闲言碎语,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那些在背后窃窃私语的议论——对于古人来说,名声这东西,比命还重。
她不是不想回去看恩师,是不敢面对那些人的眼光。
周桐想了想,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分量。
“巧儿,对面应该不会领情的。毕竟你现在——”
徐巧听了这话,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周桐,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眼睛里带着几分故意做出来的委屈:“是呀,我这身份啊,可不配做人家夫君的妻子。”
她说着,作势要甩开周桐的手。
周桐一把把她搂住了,搂得结结实实的。
“胡说什么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气恼,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哄人的软,“谁说不配的?我说配就配。”
他低下头,凑近了些,看着她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今日,夫人就跟我一同过去。咱俩一道去,我看谁敢说半个不字。”
徐巧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她低下头,声音又小了些:“今日……我能先不去吗?”
她的手指绞着衣角,“我……有些……”
周桐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疼惜,还有几分大包大揽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