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尴尬,没有恼怒,只有一种坦荡的、真诚的、毫不掩饰的认真。
“赵将军,我实话跟您说。”
他放下茶杯,声音放低了些,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这个人,不喜欢管闲事。工部那些事,能推就推,能躲就躲。可唯独这城墙——”
他顿了顿,目光往远处看了看,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我在长阳住了二十多年,每天抬头就能看见这道墙。它在那儿,我就觉得踏实。它要是不在了,或者倒了、塌了、破了——”
他转过头,看着赵宇。
“我心里不踏实。”
赵宇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有殿下这句话,下官就放心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那咱们就——干吧。”
沈递也跟着站起来,眼睛亮亮的。
“干!”
他转过头,朝那些工匠们喊了一声:
“诸位!今日辛苦!明日我让人送酒来!”
工匠们齐声应和,笑声在城墙上回荡。
周桐站在旁边,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想起赵宇刚才说的那句话——
“城墙是死的,人是活的。”
墙倒了可以再筑,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现在,他觉得——
有些墙,是活着的。
比如这道墙。
比如,那些愿意为这道墙出力的人。
他放下茶杯,转过身,走到城墙边上,往下看了一眼。
城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百姓们忙着自己的事,挑担的、推车的、赶路的、叫卖的,谁也不会抬头看一眼这道墙。
可这道墙,就在那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着这座城,守着这些人。
周桐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朝赵宇和沈递走去。
“赵叔,殿下,下官有一事——”
赵宇转过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