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这人,打仗是一把好手,修城墙也是一把好手。
这些法子,不是从书上学来的,是几十年干出来的,一砖一瓦、一杵一夯,都是经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赵叔,那糯米浆的事儿,下官去和和大人说。户部那边,他熟。”
赵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小子,倒是会找人。”
周桐嘿嘿笑了一声。“术业有专攻嘛。和大人管钱袋子,这些事不找他找谁?”
赵宇没有接话。
他又在城墙上走了一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偶尔蹲下来抠抠砖缝,偶尔站起来看看垛口。
走了半圈,他停下来,拍了拍手。
“行了,就按这个办。”
吴工头连忙收起本子,朝赵宇深深一揖。
“多谢赵将军指点!小的这就去安排!”
他转过身,朝那些工匠们喊了一声:
“都过来!赵将军有令!”
那些工匠们连忙围过来,有的拿着工具,有的空着手,有的还在抽烟袋,被身边的人推了一把,连忙把烟袋灭了。
赵宇站在城墙上,双手叉腰,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诸位,从今日起,这段城墙由我负责。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他伸出食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活要细,人要实。偷奸耍滑的,趁早走。干得好的,有赏。”
工匠们面面相觑,然后齐声应道:“是!”
赵宇摆了摆手。“行了,各就各位,开工。”
工匠们散了,各自去取工具、搬材料,城墙上一片忙碌。
周桐站在旁边,看着赵宇指挥若定,忽然想起当年在钰门关的时候。
那时候赵宇也是这样,站在城墙上,双手叉腰,声音洪亮,指挥着他们修墙、挖壕、设防。
那时候他年轻,跟着赵宇后面跑,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干活。
现在他还是跟着赵宇后面跑,可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了。
他学会了很多东西。
可有些东西,他始终没有学会。
比如,赵宇那种说干就干、不拖泥带水的脾气。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大人!赵将军!”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几分急切,还有几分——孩子气的雀跃。
周桐转过头,看见沈递正沿着马道往上走。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圆领袍,腰系玉带,头戴纱帽,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子没打开,攥在手里,像一根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