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欧阳府到城东城墙,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赵宇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的,像是在丈量这片土地。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肩膀宽阔,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不像个守城门的将领,倒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先锋。
周桐跟在后面,一开始还能勉强跟上,走了不到半里路,腿就开始软。
不是累的,是早上被小桃那一通抻筋活骨之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疼的。大腿根的筋像是被人拧成了麻花,每走一步都扯着疼。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着。
可赵宇是什么人?在钰门关守了十几年的老将,什么伤没受过?什么苦没吃过?他余光扫了周桐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贤侄,腿疼?”
周桐扯出一个笑容,嘴硬得很:“不疼。下官好得很。”
赵宇“嗤”
了一声,也不戳破,只是放慢了步子。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穿过朱雀大街,穿过东市,穿过一条条窄巷。
晨雾渐渐散了,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卖早点的摊贩支起了摊位,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香味在空气里飘着。
有认出周桐的百姓,连忙躬身行礼。
“周大人早!”
“周大人这是去哪儿啊?”
周桐一边走一边点头应付着,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不冷不热的笑容。
赵宇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小子,在长阳倒是混得不错。”
周桐苦笑了一声。“赵叔,您就别打趣下官了。”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城墙就在眼前了。
高大巍峨,青砖灰瓦,连绵不绝,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横卧在长阳城的东面。
城墙上,几个黑点在移动,那是巡逻的士兵。
城墙下,一群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为的正是昨天沈递派来接洽的工头,姓吴,五十来岁,个子不高,瘦削,皮肤黝黑,穿着一件灰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条粗布腰带,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
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工匠,有的拿着工具,有的空着手,有的蹲在地上抽烟袋,有的靠着墙根打盹。
吴工头看见周桐和赵宇,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
“哎哟喂——周大人!您可算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庆幸,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终于看见了绿洲。
周桐拱了拱手。
“吴师傅,久等了。”
吴工头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大人言重了。”
他看了一眼周桐身后的赵宇,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
周桐侧身,介绍道:
“这位是赵宇赵将军。早年在下在钰门关时的上司,如今在长阳守城门。修城墙这种事,他是行家。”
吴工头连忙躬身行礼。“赵将军!久仰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