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和大人,这种事儿嘛,人之常情。夫妻嘛,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床头吵架,床尾和嘛。您回去多说几句好话,买点小玩意儿哄哄——嫂子还能真跟您生气?”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和珅听着,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屑——不是对周桐的不屑,而是对周桐这番话里那种“低三下四”
的态度的不屑。
“周怀瑾啊周怀瑾——”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被锤子一下一下地敲进去。“本官告诉你,你呀,就是太——”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最合适的词。
“太懦了。”
那个“懦”
字咬得尤其重,像是一块石头被扔进了水里,“咚”
的一声,溅起了水花。
周桐的笑收了收,但没有完全收。
他看着和珅,等他说下去。
和珅继续道,语比方才快了些,像是在教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家里的事,那是一家之主说了算。
夫人闹脾气,那是夫人的事。
你做你的事,她闹她的。
你越哄,她越来劲。
你不理她,她反而消停了。
这叫什么?这叫——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过来人”
的语气,带着几分经验之谈的自信。
但他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有风从水面上吹过,带起了几道涟漪。
那闪烁只是一瞬,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那副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表情。
周桐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在想——和珅这番话,到底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和珅没有给他继续想的时间。
他伸出手,拍了拍周桐的肩膀,力道比方才重了些,带着几分“走”
的意味。
“行了,别想了。你之前答应过本官的——答应过满足本官一个条件。本官现在想到了。”
周桐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苦相。
“和大人,您这是——”
和珅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本官现在想到了。”
周桐想了想,试探着问:
“您是想让下官去跟嫂子说几句话?还是——”
和珅伸出手,用食指戳了戳他胸口的官袍,戳得“笃笃”
响,像是在敲门。那力道不轻不重,但带着一种“你呀你”
的意味。
“你呀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本官方才说的那些,你是半句都没听进去。太懦了,太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