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但徐巧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灼热的,急切的,带着几分委屈,像是在说“你怎么还不过来”
。
她双手抱臂,环在胸口,身子微微侧了侧,下巴抬了抬。
“还知道回来呢?”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几分嗔意,几分埋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生气了,又像是没有真生气;像是在责怪,又像是在撒娇。
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碎冰落入玉盘,清脆,又带着几分凉意。
黑影动了一下。
周桐站了起来,朝她走过来。
徐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身子往旁边侧了侧,像是要躲。
“别——”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已经伸过来,准确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很热,像一块刚从炭火里取出来的石头,烫得她的心一颤。
她挣了一下,没有挣脱。
周桐的手收紧了一些,不是那种粗暴的收紧,而是温柔的、坚定的、不容拒绝的收紧。
他拉着她的手腕,轻轻一拽,把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徐巧的鼻子撞在他的胸口,硬邦邦的,带着一股皂角的味道。
她的脸埋在他怀里,耳朵贴着他的心口,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
——又快又有力,像战鼓在擂。
周桐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他的身子微微弯着,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包裹住。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抱在一起。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合在一起,像一个。
周桐低下头,下巴在她头顶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
“我这么久才回来,咱夫人这是怎么了?不想我了?”
徐巧没有回答。
她的脸埋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周桐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撒娇的意味。
“哎呀,还能坚持住呢。一定要坚持住啊,坚持住。一定要好好生气,一定要不理。”
他顿了顿,又道:“我就在这儿等着,等着咱巧儿什么时候消气。”
徐巧的嘴角动了动。
她用力抿了抿唇,想把那股笑意压下去。
可那笑意像春天的草,压住了这一头,又从那一头冒了出来。
她的嘴角弯了,弯了又抿,抿了又弯,弯了又抿,像一条被风吹弯的柳枝,怎么也直不回去。
终于,她没忍住。
她伸出手,环住了周桐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了。
“你呀……”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娇嗔,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欢喜,“真是拿你没办法。”
周桐笑了。
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闻着她间的香气。那香气淡淡的,像是桂花,又像是皂角,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但他就是觉得好闻。
“想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