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的是三个女子。
左边那个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褙子,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白色的兔毛,衬得她的脸白里透红。
褙子是新做的,料子虽不是上等的绸缎,但针脚细密,剪裁合身,一走一动间,裙摆轻轻飘起,露出里面鹅黄色的棉裙。
她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时不时咬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藏了食的仓鼠。
右边那个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袄裙,外面罩着一件半旧的月白色披风,头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支白玉簪子。
她的步子比左边那位慢一些,也稳一些,目光在街道两侧的灯架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看景,又像是在找人。
中间那个最小,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棉袄,下面系着一条青色的棉裙,脚上蹬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她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踩在前面那个人的脚印里,像一只学走路的小猫。
她的头扎成两个小揪揪,用红色的丝带系着,丝带在风中飘荡。
徐巧。
小桃。
阿箬。
她们身后,跟着一群人。
朱军走在最后面,手里拎着两个纸包,纸包里是刚买的桂花糕,热气从纸包的缝隙里渗出来,带着一股甜丝丝的香味。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的,像是在押镖,而不是在逛街。
孔大孔二走在朱军前面,手里拎着三个纸包,比朱军多一个,但他们面无难色,像是在拎三团棉花。他的个子最高,走在人群里像一座移动的塔,旁边的人不自觉地给他让路。
小十三走在孔大旁边,手里只拎着一个纸包,是最小的那个。
他几次想多拿几个,都被孔大和朱军抢走了,只好空着一只手,低着头,默默地走着,像一个被大人抢了活干的孩子。
小桃走在最前面,嘴里嚼着糖葫芦,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徐巧走在她旁边,侧耳听了一下,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小桃把嘴里的山楂咽下去,舔了舔嘴唇,声音大了些:
“我说——这长阳城的元宵,果然和桃城不一样。”
她用手里的糖葫芦朝四周比划了一下。
“您看这灯架,这灯笼,这鳌山——桃城哪见过这个?桃城元宵就是挂几个红灯笼,放几挂鞭炮,包一顿饺子吃。哪像这儿,跟过年似的——不对,比过年还热闹。”
徐巧笑了笑,没有说话。
阿箬走在后面,小声地接了一句:“以前在城南,元宵节都不过的。”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小桃听见了,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手里那串还没吃完的糖葫芦递过去。
“来,吃一口。”
阿箬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串糖葫芦,又看了看小桃,摇了摇头。
“我不吃。我……”
小桃不由分说地把糖葫芦塞到她手里。“吃!别跟姐客气!”
阿箬拿着那串糖葫芦,低头看了看,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又舔了一下。
小桃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吃吧?”
阿箬点了点头,嘴角沾着糖渍,亮晶晶的。
小桃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阿箬,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阿箬接过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
徐巧看着她们,嘴角微微勾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