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在秦国公府的时候,有一次去了白文清的积微堂。他的书房里,藏书浩如烟海,我当时就被震住了。”
欧阳羽“嗯”
了一声,等着他说下去。
周桐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小。“后来,他带我参观的时候,他的小书童端茶进来。那小书童——”
他顿了顿,摸了摸自己的脸。“很俊。”
欧阳羽愣了一下。“什么?”
周桐的脸微微有些红。
“就是——很俊。眉清目秀的那种俊。”
欧阳羽依旧没有反应过来,看着周桐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困惑。
窗外,老王的声音又飘了进来。
“欧阳老弟,这小子是说——白文清养了个漂亮的小书童,说不定有那方面的癖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看好戏的神情。
“他是在想,白文清对你这么殷勤,是不是看上了你。”
欧阳羽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转过头,看着周桐。
周桐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他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只是想不通,白文清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殷勤。我想来想去,除了‘他是师兄您的老相识’这一点,实在找不出别的理由。所以——”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所以我就胡思乱想了些……”
欧阳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温和的、淡淡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喉咙里涌出来的笑。他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很真实,像是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周桐被他笑得更加窘迫了,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像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师兄,您别笑了……”
欧阳羽收了笑,但嘴角还是勾着的。他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你呀。”
他说。
只两个字。但周桐听出了那两个字里的意思——你呀,就是个会胡思乱想的孩子。
欧阳羽伸出手,在周桐头上拍了拍,比方才用力了一些,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弟弟。
“别想那么多。”
他说,“白文清这个人,本就不容易看透。看不透,就慢慢看。不急。”
周桐点了点头。
欧阳羽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你说秦欢知道晚夏的下落?”
周桐愣了一下,没想到师兄会忽然问这个。
“对。”
他点了点头,“那丫头说,当年常姨带着晚夏离开的时候,她派人跟着,一路跟到她们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