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安排的那些暗卫,平时不露面,藏在暗处盯着府邸四周。他刚才在树后面鬼鬼祟祟地蹲了半天,鬼鬼祟祟地张望,鬼鬼祟祟地抠树皮——那人没从背后给他一闷棍,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周桐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那个……马上过节了,辛苦兄弟们了。天冷,回头让厨房多煮些姜汤,给弟兄们暖暖身子。”
那汉子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激:
“多谢周大人。”
周桐摆摆手,又朝欧阳府的大门看了一眼。“府里……都还好吧?”
那汉子点了点头:
“都好。”
说完,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周桐站在树下,整了整衣领,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又拍了拍衣袍上蹭到的树皮碎屑。他深吸一口气,迈步朝欧阳府的大门走去。
门还是虚掩着。
他伸手,扣了扣门环。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很清晰。
门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不,是一个人的。
那脚步不轻不重,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随意,像踩着拖鞋走在木地板上的那种声音。
周桐的耳朵竖了起来。
小桃?
不是。
小桃的脚步声比这轻,比这快,像麻雀蹦跶。
朱军?不是。朱军走路没声音,像猫。
门开了。
一颗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
老王。
周桐愣住了。
老王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瞬,同时开口。
“少爷?”
“老王?”
老王把门拉开,上下打量着周桐,目光在他那身新棉袍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他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桐咂了一下嘴。
“啧。”
老王啐了一口。
“啐。”
不是真的啐,是嘴唇用力抿了一下,出一声短促的“啐”
,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嫌弃,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见了熟人想打招呼,又觉得没必要那么热情。
周桐瞬间不乐意了。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