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笑了笑。“那挺好。”
他想了想,又道:“殿下要是有时间,不妨来欧阳府坐坐。下官那儿虽然简陋了些,但茶还是有的。下棋也行,下官最近跟老国公学了几手,应该不会输得太惨。”
沈怀民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快了。等过了元宵,该忙的事都忙完了,本宫就去找你。”
两人走了一会儿,又沉默了。
宫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两侧的宫墙很高,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在外。头顶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几颗星星若隐若现,像碎钻撒在黑绒布上。
沈怀民忽然开口了。
“怀瑾——”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周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殿下言重了。”
他的语气轻松了些,“说到底,臣也是为了自己。臣想回桃城,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城南的事办好了,陛下高兴,臣也能如愿。”
他看着沈怀民,目光坦诚。“所以殿下不必谢臣。臣做这些,有私心。”
沈怀民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本宫知道。”
他顿了顿,又道:“可本宫还是要谢你。”
周桐没有再推辞,只是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殿下,臣在秦国公府那几天,可是开了眼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像在讲什么新鲜事。
“您不知道,那府里的规矩,严得很。下官第一天去,想洗个澡,结果被人领到下人们的大澡堂子里去了——一群人光着膀子泡在一个大水池里,跟下饺子似的。下官当时就懵了。”
沈怀民听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周桐继续道,越说越起劲。
“后来下官学乖了,想去小澡堂子。可门口有个老门房,说什么都不让进,说‘没有家主手写的凭证,谁来都不好使’。下官没辙,只好又去了大澡堂子。”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不过后来白文清给了凭证,下官总算是洗上了小澡堂子。那浴桶里还撒了花瓣,香喷喷的,跟姑娘家的闺房似的。”
沈怀民终于忍不住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很真实,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气息,不像一个皇子,倒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秦国公府的规矩,是出了名的严。”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本宫小时候去过几次,每次都紧张得不行,生怕哪儿做得不对,被人笑话。”
周桐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下官也是!下官在那府里,走路都不敢大声,说话都不敢喘气,生怕哪儿犯了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