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弯下去的时候,官袍的下摆扫在地面上,出细微的“沙沙”
声。
“臣,和珅,恭请圣安。”
他的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金石般的质感,在空旷的坊门前回荡。
身后的众人齐刷刷地跟着行礼。
周桐也抱拳,弯腰,学着和珅的样子,深深一揖。
他的动作可能没有和珅那么标准,但他努力做到了最好。
空气像是凝固了。
没有风,没有声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弯着腰,低着头,等着。
然后,一个声音从龙辇上传来。
不高,不急,不怒,不喜。
就像这声音的主人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样随意。
“平身吧。”
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像是专门练过的,哪怕是在嘈杂的集市上,也能让最远处的那个人听见。
和珅直起身,周桐直起身,身后的众人也直起身。
龙辇上,沈渊正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在和珅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周桐脸上,又移开,扫过郑主事,扫过王管事的,扫过那些官员,最后又回到和珅身上。
“和珅。”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但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城南的差事,办得不错。”
和珅连忙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
“陛下谬赞。臣不过是尽了本分。城南工程能如期完工,全赖陛下洪福、朝廷上下同心、诸官协力——”
沈渊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别跟朕来这套。”
和珅连忙闭嘴,脸上的惶恐更浓了——但周桐知道,这惶恐是演出来的。
这胖子在皇帝面前演戏,就像鱼在水里游,自然得很。
沈渊的目光再次移到周桐身上。
周桐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没有低头,也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站着,目光平视前方。
沈渊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周桐?”
周桐连忙拱手,声音沉稳:“臣,周桐,叩见陛下。”
沈渊“嗯”
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又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和珅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行了,带路吧。”
和珅连忙应声:“臣遵旨。”
他转身,朝身后的众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让开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