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站在那儿,不知道该不该打扰。
他想了想,还是迈步走过去,在小径上站定,冲那个背影拱了拱手:“老将军,早。”
秦茂没有回头。
“咔嚓。”
又一剪刀。
“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像是早就知道周桐会来。
周桐点点头:
“来了。”
秦茂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继续修剪着眼前的枝条。
周桐站在旁边,不好催促,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老爷子修剪的是一丛腊梅。
不是院子里那几株大的,是墙角这丛小的。
说是“丛”
,其实就是一株,只是从根部了好几根枝条,长成了一片。枝条有粗有细,有直有斜,交错在一起,看着有些乱。
秦茂正在剪那些细弱的小枝。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
每一剪刀下去,都有一根小枝条应声而落。剪下来的枝条落在地上,出细微的“啪嗒”
声。
周桐注意到,他剪的不是乱长的,而是那些“内向枝”
——就是朝里面长的、和别的枝条交叉的、挤在一起互相遮挡的。
那些往外伸展的、长得直的、有潜力的,他一枝都没动。
周桐看着看着,忽然开口:
“老将军,您这是……在给这丛腊梅‘疏枝’?”
秦茂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他笑了。
“你小子,还懂这个?”
周桐摇摇头:
“不懂。就是看着觉得,您剪的都是那些长得不好的,好的都留着。”
秦茂“嗯”
了一声,继续剪:
“这丛腊梅,种了三年了。第一年没管它,长得乱七八糟的。第二年剪了一次,剪得太狠了,差点剪死。第三年就学乖了,慢慢来,该留的留,该去的去。”
他顿了顿,又道:“今年开春,应该能开不少花。”
周桐听着,若有所思。
秦茂又剪了几刀,把剪刀放下,站起来。
蹲了太久,他的膝盖有些僵,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周桐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摆摆手,自己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