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伯父这个人,下官虽然只见过几次,但也能看出来——他不是那种会遵守承诺的人。他现在不逼您,是因为您爷爷还在。等您爷爷不在了,他还会在乎那张保证书吗?”
秦云袖的嘴唇微微抿紧。
周桐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秦大小姐,您要的不是一张保证书。您要的是一个——在您爷爷百年之后,还能护住您的人。”
秦云袖没有说话。
周桐继续道:
“下官就是个七品芝麻官,没权没势没背景。您找下官传话,没问题。但您要是想让下官护您一辈子——下官恐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说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屋里又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久到周桐以为秦云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听见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叹息。
“周大人,您知道吗?”
她顿了顿,“我身边,已经没有别人了。”
周桐抬起头,看着她。
秦云袖的目光落在炭火盆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小欢是我一手带大的。她信任我,依赖我,把我当成亲姐姐。可她太单纯了,什么都不懂。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她在这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顿了顿,继续道:“爷爷护着我,可他年纪大了。我不能让他替我操一辈子心。”
她转过头,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我找您,不是因为您有权有势。是因为——”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是因为您和她们不一样。”
周桐愣了一下:“她们?”
秦云袖没有解释,只是继续说下去:“您有胆识,有担当,有底线。您不会为了利益出卖别人,也不会为了自保抛弃别人。”
她看着周桐的眼睛,一字一顿:“这些事,是我从和珅和大人那里听来的。”
周桐的嘴角抽了抽。
和珅。
又是和珅。
那胖子到底在外面说了他多少好话?
秦云袖继续道:
“说您在钰门关的时候,为了守城,把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了。说您在城南的时候,为了那些走投无路的人,不惜和顺天府翻脸。”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和大人还说,您这个人,心太软。见不得别人受苦。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