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光线还是那么暗,炭火盆里的余烬还是泛着微微的红光。
周桐站在墙角,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在椅子上坐下。
他看着秦云袖,叹了口气:“秦大小姐,那咱们——”
秦云袖看着他,摇了摇头。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疲惫,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周大人。”
她的声音轻轻的,“我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周桐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那……下官送您?”
秦云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不用。周大人留步。”
她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烛光里,她的脸明暗交错,表情有些模糊。
“改日再来叨扰。”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周桐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条门缝,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盆里余烬的噼啪声。
周桐靠在椅背上,望着屋顶,了好一会儿呆。
来这里已经两天了。
两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他觉得,像是过了两年。
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找他,每天都有不同的事要应付。白文清、秦云袖、秦欢、秦茂、和珅、沈太白——一个接一个,像走马灯似的,转得他头晕。
可真正静下心来想一想,有些事,其实不难推断。
比如秦云袖。
这位大小姐,为什么找他?
从她刚才的表现来看,她有事要求他。而且不是小事,是那种——她一个人搞不定,必须找个外人帮忙的事。
什么外人?
一个和秦国公府没有利益瓜葛,又有能力帮她的人。
周桐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符合这个条件。
他和秦国公府不对付——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欧阳羽当年被赶出京城,背后就有国公府的影子。
他和欧阳羽是师兄弟,天然就是站在国公府对立面的。
而且他现在是皇帝眼前的红人,城南新政的主事者,手里有实权,背后有靠山。
这样的人,确实值得拉拢。
可问题是——她到底要他帮什么?
周桐闭上眼睛,开始梳理。
先,这位大小姐的父亲,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