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黑点。
和珅看着那个黑点,又哼了一声,翻过一页,重新写。
这边,周桐和那汉子已经走出了回廊,穿过一道月亮门,又拐了几个弯,来到一处他从未到过的院落。
这院子比之前那个小院大一些,青砖灰瓦,格局规整。
院子中间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路两边种着几株翠竹,竹叶上还挂着残雪,在灯笼的光里泛着微微的银光。
院子最里面,是一排三间的厢房。
厢房的门窗都是木质的,漆成深褐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门口站着一个老门房,六十来岁年纪,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棉袍,头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那汉子走上前,冲老门房拱了拱手:
“刘伯,这位是周大人,白先生让过来洗澡的。”
老门房抬起眼皮,看了那汉子一眼,又看了看周桐。
他的目光在周桐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收回,淡淡道:
“凭证呢?”
汉子一愣:
“什么?”
老门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进小澡堂子,得有家主或者大公子手写的凭证。没有凭证,谁也不能进。”
汉子连忙道:
“刘伯,这是白先生吩咐的——”
“白先生?”
老门房哼了一声,“白文清?他算老几?有本事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汉子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老门房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周桐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周桐一番,然后伸手指了指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你,别以为当了个什么官,就能在国公府里随便走动。我告诉你,小老头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有凭证,谁来都不好使。”
周桐站在那儿,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这个老门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洗个澡,还有这么多规矩?
那汉子拉着周桐退到一旁,压低声音道:
“周大人,对不住,小的没想到会这样。白先生当时只说了让小的带您过来,没给凭证。”
周桐也压低声音:“那现在怎么办?”
汉子想了想,道:“府里晚上有家宴,各房的主子们都去赴宴了,这会子怕是见不到人。凭证今天怕是拿不到了。”
周桐叹了口气:“那……”
汉子又道:
“要不,周大人今天再去大澡堂子凑合一下?反正这个点儿,那边应该没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