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瞌睡那个小声道:
“没……没什么。一晚上都挺安静的。”
秦云袖“嗯”
了一声,迈步进去。
推开竹篱门,穿过院子,走到正房门口。
她的手放在门上,忽然顿住了。
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那位周大人,会是什么状态?
外面那群人读了小半个时辰,声音那么大,他肯定被吵醒了。
那他这半个时辰在做什么?
静心看书?
写诗作画?
还是……
秦云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外屋没有人。
炭火盆还燃着,屋里暖融融的。矮几上放着昨晚用过的茶具,收拾得整整齐齐。书架上那几本书,还是昨天的样子。
秦云袖往里屋走去。
里屋的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探头往里看。
屋里光线很暗,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丝微弱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炭火盆里的余烬还泛着微微的红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温暖的味道。
秦云袖的目光扫过屋里——
然后她愣住了。
床上,有一个人。
他侧躺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脑袋。
那脑袋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窗外,隐隐约约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读书声,断断续续的,像催眠曲。
秦云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还在睡觉的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外面那群人读了小半个时辰。
声音那么大,连她站在远处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
还在睡?
秦云袖的嘴角抽了抽。
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那个侧影。
窗外,雪还在下。
屋里,炭火正暖。
那个人的呼吸,依旧均匀。
秦云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然后她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她把伞靠在门边,抖了抖斗篷上的雪花,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床上的男人侧躺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
那脸埋在枕头里,睫毛长长的,在微弱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秦云袖看着那张脸,忽然有些移不开目光。
睡着的时候,这个人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那副惫懒的模样,没有那些插科打诨的话,也没有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安安静静地睡着,像一只收起所有刺的刺猬。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
薄薄的,线条分明,抿着的时候带着一点倔强的意味。
不知道醒来的时候,那张嘴会说出什么话来——是让人哭笑不得的调侃,还是滴水不漏的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