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人回答。
“这破地方……我再也不来了……”
黑暗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周桐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
“累了……真的累了……”
“毁灭吧……”
“赶紧的……”
“毁灭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最后变成了一阵模糊的呢喃。
窗外,那张大脸又凑了过来,贴着窗户往里看。
可惜屋里太黑,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挠了挠头,又缩回去了。
黑暗里,周桐缩在椅子上,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一会儿是郑明远,一会儿是那三具尸体,一会儿又是秦云袖那双勾人的眼睛。
他想了很多——
那三具尸体,郑明远到底烧了没有?
当时他让人沿路搜查,把那些可疑的衣物都烧了,说的理由是“混合香料杀人,衣物是引子”
。可真正的尸体呢?
他记得清清楚楚,郑明远让人把尸体抬走了,说是要带回提刑司详细检验。
如果郑明远真的仔细验了,如果他在尸体上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比如,那些污渍根本不是香料,而是老鼠的痕迹。
比如,那些死状,根本不是被毒死的,而是被活活吓死的。
比如,那种死法,根本不是来自西域,而是来自南疆——
那阿箬的事,就藏不住了。
周桐想到这里,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又换了个角度——
郑明远会认真验吗?
他今天上午在临时衙署的时候,郑明远那态度,看起来挺配合的。说什么“周大人断案如神”
,说什么“往后还要多仰仗周大人指点”
……
可那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
说不定人家转身就把尸体翻来覆去地验,验出什么就往上禀报。
说不定这会儿,那三具尸体已经被剖开了,内脏都被翻出来看了。
周桐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深吸一口气,又换了个角度——
不对。
如果郑明远真的现了什么,应该早就来问他了。
毕竟他是第一个到现场的,是他下令烧的那些衣物,是他说的那套“混合香料杀人”
的理论。
如果尸体上有什么不对,郑明远肯定第一个来找他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