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的城南,注定无眠。
临时衙署的大门进进出出,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河。每隔一会儿,就有衙役跑回来禀报——
“禀大人,福顺巷现三处,已烧!”
“禀大人,老槐树巷周边搜完,又烧了两处!”
“禀大人,泥洼巷那边没有现可疑……”
周桐坐在值房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听着那些禀报,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可曾有人接触”
。
得到否定的答复后,便挥挥手让人退下。
和珅在旁边来回踱步,圆滚滚的身子在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他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看看周桐,嘴里嘟囔着:
“一个时辰了……这都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搜完……”
周桐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不知在想什么。
约莫一个时辰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沈怀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周桐和和珅同时站起来。
“大殿下!”
沈怀民摆摆手,快步走进来。他身上的大氅沾着夜露,脸色在灯火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目光依旧沉稳。
“情况如何?”
和珅连忙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从现尸体,到仵作验尸,到周桐让人沿路搜查,再到郑判官接手。
沈怀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等和珅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三具尸体……都是被吓死的?”
周桐点头:
“对。没有外伤,没有明显中毒,但死前极度恐惧。仵作说,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吓死的。”
沈怀民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低:
“这种手法……不像是秦国公府的人能干出来的。”
周桐心里一动。
他当然知道不是秦国公府。
是阿箬。
那个从城南捡回来的小姑娘,那个会驱使老鼠的小姑娘,那个——来自南疆的小姑娘。
但这话不能说。
他只能顺着沈怀民的话道:
“大殿下是说……另有其人?”
沈怀民摇了摇头: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
他转过身,看向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