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道:“慢慢说。”
周桐没有立刻开口。
他就这样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头,目光落在屋顶的某根梁上,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起来——
说那五个人如何被挑拨,如何暴起动手;
说老王和小十三如何瞬间制住他们;
说隔壁藏着的那个人,如何在他们离开时翻窗逃走;
说和珅在马车上的那些话,那些“谁为你着想”
的质问;
说欧阳羽的分析,那些“你现在只能斩断关系”
的劝告;
说吴瘸子,说秦国公府,说那份可能已经在炮制的供词。
他说得很慢,有时候说几句就停一会儿,有时候颠来倒去地重复。
徐巧没有打断他,只是一直轻轻抚着他的后脑勺,偶尔“嗯”
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等他说完,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徐巧低头看他,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怀瑾,”
她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周桐抬起头看她。
徐巧继续道:
“你想保他们。不是因为觉得他们有用,也不是因为什么名声。你就是……见不得有人走投无路。”
周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徐巧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眉骨,他的脸颊,最后停在他的唇角:
“你就是这样的人。当初在桃城,不也是这样吗?那些人,哪个不是走投无路?你拉他们一把,他们就有了活路。桃城现在什么样,你忘了?”
周桐没有说话。
徐巧的声音更轻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
“我信你。”
她顿了顿:
“你想保的人,就保。你觉得对的事,就做。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周桐看着她,眼眶有些酸。
他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她怀里,手臂又收紧了些。
“……可是我怕。”
他闷闷地说,“我怕连累你们。”
徐巧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你啊。”
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我们什么时候怕过被你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