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大开,露出院内景象。
与朴素的门脸截然不同,院内别有洞天。
“小桐来了?”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里间传出。布帘掀开,周言款步而出,今日穿的是身藕荷色短袄、月白长裙,头只简单挽了个纂儿,鬓边簪着根素银簪子,干净利落。
她手里还捏着一块湿布,显然正在擦拭什么,见了周桐也不行礼,只是笑吟吟道:
“今儿怎么有空想起来看我们了?我还当你把这茬儿给忘了呢。”
周桐见院中工匠各自忙碌,并无外人,门也已掩上,便收起那副官场上的客套,挠了挠后脑勺,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表姐说的哪里话,这不是……那批家具嘛,估摸着应该好了,我带人来搬。”
他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
“……顺便看看二伯。”
周言“哦——”
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眼角眉梢都是促狭的笑意:
“动作挺快嘛。”
她将湿布放在一旁,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眼神却带着一丝只有周桐能读懂的、锐利的关切:
“你呀,还是太心慈手软了些。”
周桐一愣。
周言也不绕弯子,声音放低了些:
“那个吴瘸子。”
周桐的眉头微微蹙起。
周言继续道:
“前几日,他带那几个城南的破落户,趁着夜色悄悄出城。我们的人一路跟着,原本想着帮你料理了——反正这种人,活着是祸害,死了也就死了,扔哪条荒沟里,等开春野狗啃干净,谁还记得他们姓什么?”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
“结果呢,刚到城门口,官府查验放行,我们的手还没来得及动——”
她顿了顿,“另一拨人抢在前头,把他们全按住,麻利地塞进马车,裹得严严实实,又拉回城了。”
周桐的呼吸微顿。
“……拉去了哪里?”
周言看着他,目光平静:
“秦国公府。”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周桐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
老王原本靠在廊柱上,此刻也站直了身子,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褪得干干净净。小十三安静地立在一旁,面具下的眼睛微沉。
周桐沉默片刻,开口,声音有些涩:
“……他们怎么知道的?”
周言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