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三没有否认。
老王这时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难得认真了几分:
“十三啊,老哥托大说一句——你也不必太过挂心。那种隐匿功夫,确实厉害。但你想啊,人家藏的又不是你,是少爷。”
他朝周桐的方向努了努嘴:
“至于少爷身边有暗桩、有眼线,这事儿稀罕吗?咱们不也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今儿个第一次碰上活的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
“而且,少爷今日的处理,已经很妥当了。
你和小十三展露身手,对外头说起来,那叫‘护卫护主心切’,天经地义。少爷的身手是钰门关杀敌杀出来的,谁不知道?你们能瞬间制服两个闹事的,旁人只会赞一句‘周大人麾下能人辈出’,不会往别的方向想。”
他看了周桐一眼,难得没有抬杠:
“至于那几个地头蛇……少爷留他们性命,自有少爷的道理。”
周桐没有立刻接话。
他走在前头,步子不紧不慢,背影在冬日下午稀薄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少有的、近乎坦然的懊恼:
“说实话,当时是真动了那个心思。”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
“老王,你知道我想的什么。”
老王沉默。
“处理干净,一把火,报个失火走水,五条人命。就算有人怀疑,拖个十天半月,事情也就淡了。城南的工程不会停,甚至可能因为少了几个‘不稳定因素’推进得更顺。”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当时……真的认真权衡过。”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老王和小十三。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落在他脸上,那双惯常惫懒、此刻却格外沉静的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戾气,只有一种近乎自嘲的清醒:
“但后来一想,处理完了呢?一把火是省事,可烧完之后,我还得琢磨怎么灭火、怎么善后、怎么跟顺天府解释、怎么应对那些御史言官可能递上去的折子。”
他耸耸肩:
“烧一次容易,总不能次次都烧吧?”
老王难得没有贫嘴。
小十三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周桐转身继续走,语气轻松了些:
“所以啊,适当‘排除’一下也行——但得挑时候,挑对象。那五个人,现在还不至于。”
他顿了顿,忽然道:
“不过今天这么一闹,倒让我理了理思路。”
老王竖起耳朵:“什么思路?”
“咱们在长阳,拢共就那么几方需要提防的势力。”
周桐掰着手指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