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有了点底,这才把话题拉回来:
“好了,我这边说完了。现在,轮到你们了。说说吧,刚才到底演的哪一出?地盘划分不是早定好了么?又有新矛盾了?那也不是我指使的啊!”
向运虎喉结动了动,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问道:
“周、周大人……您……您真的……不是来……来‘处理’我们的?”
周桐直接翻了个白眼:
“处理你们?我吃饱了撑的?现在工程正用人之际,处理你们我找谁干活去?少废话,赶紧把刚才那出戏的缘由说出来!不说也行,我这就走,你们自己玩。”
说着,作势就要起身。
“别!别!周大人!我说!我说!”
向运虎急了,连忙摆手,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是……是这样的。我们这几个,每晚……确实都会聚一聚,互通有无,也商量着怎么配合官府,把这城南的事办好。毕竟……毕竟也想跟着沾点光,谋个长久。”
他偷眼看周桐脸色,见并无不悦,才继续道:
“往常,也会有相熟的官差、或者负责对接的吏员,和我们一起坐坐,喝喝酒,聊聊天,算是……联络情谊。多半是我们做东。”
“今天晌午,那位……那位一直负责和我们对接物料清点、工钱核算的张书办,又来了。我们照例请他喝酒。几杯黄汤下肚,张书办话就多了起来……”
向运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心有余悸:
“他……他醉醺醺地说,让我们别太卖命,别太信官府的承诺。还说……还说亲耳听到周大人您……您私下跟人议论,说我们这些人,终究是城南的污糟渣滓,是隐患。
现在用我们,是不得已。等城南大局一定,工程完工,第一个就要拿我们开刀,以‘肃清地方、安定民心’为由,把我们都……都清理掉。还说这就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随着向运虎的叙述,胡三和刀疤刘眼中再次冒出怒火和不甘,死死盯着周桐。李栓子和陈婆则瑟瑟抖。
周桐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刚刚暴起、此刻被制住的胡三和刀疤刘身上扫了扫,恍然大悟般“哦”
了一声,拖长了音调:
“所以——你俩听了这醉鬼的几句屁话,就信了?然后你们聚在这里‘喝茶’,其实是在商量怎么应对我这‘过河拆桥’的周大人?刚才我一推门,你们以为我是来‘动手’的,所以就先下手为强了?”
对面几人没有说话,但沉默和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桐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冷,有点嘲弄。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
“嗯……仔细想想,好像……也有点道理啊。等忙完了,把你们这些地头蛇一股脑全清算了,既能永绝后患,还能捞个‘为民除害’的好名声,安抚其他百姓……一举多得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茬呢?”
他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冰锥子,狠狠扎进对面五人的心口。
向运虎脸色惨白,胡三和刀疤刘眼中则露出绝望的凶光,挣扎着想动,却被老王和小十三按得更死。
周桐看着他们的反应,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
他猛地一拍扶手,“啪”
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厢房里格外刺耳。
“好啊!”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凛冽煞气,
“我之前是不是给你们脸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