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有些话,心照不宣。现在,我周桐也把话放在这里:
此刻,愿意站起来,自行离开,并且承诺日后遵纪守法、愿意以工抵债者,我周桐,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昨日应承王有田的差事,同样有效,既往不咎!”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
“若诸位依旧选择留下,坚持要我‘替你们还债’……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但,一旦做了选择,待会儿若是现势头不对,再想反悔离开……”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那可就得按扰乱公务、煽动滋事论处,吃点苦头了。”
一个蹲在角落、满脸横肉的汉子忽然梗着脖子喊道:
“周大人不必拿话吓唬我们!我们都信您!就等您一句话!”
“好!”
周桐不再劝告,声音陡然转沉,清晰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按‘你们信我’的方式来。但在那之前,先请诸位安静听我把话说完,也让周围的父老乡亲们都做个见证。”
其实无需他要求,此刻整条街都安静得出奇,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看他如何处置这棘手的局面。
周桐面向更外围的百姓,也像是说给那些赌徒听:
“先,诸位乡亲父老应该都知道,我周桐奉陛下与大殿下之命,来此整治城南,是为咱们整个城南的百姓,谋一块干净地、一条活路,让大家冬天有暖煤,开春有活干,日子能慢慢好起来。
这些,靠的是朝廷拨款,靠的是像昨日义卖那样的善款,更是靠咱们大伙儿自己的双手!”
他话锋一转,指向那群赌徒:
“那么请问诸位乡亲,也请问你们自己——
你们觉得,我周桐,是会拿着这关乎万千百姓生计的救命钱、血汗钱,去无偿替这几个(他特意加重了‘几个’)好逸恶劳、沉溺赌桌、未曾为城南建设出过半分力的兄弟,去偿还他们自己欠下的私债的人吗?这话,你们刚听到耳朵里时,自己信吗?可能吗?”
这话如同冷水泼入油锅。
那群赌徒中,不少人脸色瞬间变了,眼神开始闪烁。
是啊,这话仔细一想,确实荒唐!
周大人凭什么拿公家的钱、大家的钱,填他们自己挖的坑?
“胡说!周大人你昨日明明……”
王有田急了,还想争辩。
“够了!”
周桐厉声打断,不再给他煽动的机会,直接对早已等候在侧的官差头目下令,
“刘班头!为确保秩序,防止有人情绪激动冲击官差或百姓,先将这些坚持‘讨债’的兄弟,‘请’到一旁,暂时看管起来!若有人反抗,以妨碍公务论处!”
“得令!”
刘班头早就憋着一股劲,一挥手,十几个持刀拿棍的衙役和兵马司兵丁立刻上前。
“你们要干什么?周大人你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