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认为我‘可能’、‘应该’替他们还钱,这是他们共同的、也是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利益’。”
和珅没好气地插嘴:
“所以呢?你还真打算当散财童子,把义卖那点钱填这无底洞?
你要是不填,你这‘周青天’的名声就算不臭,也得惹一身骚!”
“非也非也,和大人,您这想法就落入下乘了。”
周桐摇头,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我给您讲个故事吧,很短。说有一处院子,住了七八户人家。其中有一户,特别喜欢养狗,那狗不仅早晚乱吠扰民,还总在公共地方便溺。其他人家在大门口贴纸条劝告,毫无用处。
结果有一天,这养狗的人家自己,半夜偷偷摸摸在院墙上写了好几行字,大意是:‘老子爱养狗就养狗,爱让它哪儿拉就哪儿拉,关你们屁事!有本事去告啊!’您猜怎么着?”
和珅咂咂嘴,若有所思:
“然后……整个院子的人都火了,联合起来,把那家的狗给处置了?”
“正是!”
周桐抚掌,“有时候,对抗不公,缺的未必是道理,而是一把足够点燃所有人怒火的、看似‘嚣张过头’的柴火。”
他顿了顿,又道:
“再比如,一个军营有四个固定的施粥点。原本只在一个粥点旁立个牌子,写上‘某将军亲兵专属’,其他三个照常开放,虽然也有人抱怨,但还不至于闹大。可如果一夜之间,四个粥点全被人挂上了‘某将军亲兵专属’的牌子呢?”
沈太白一直静静听着,此刻眼中露出恍然与赞许,缓声道:
“怀瑾的意思是,对方如今只是在‘一个粥点’立牌子,虽引人不满,但范围可控。
你想……帮他们把牌子,挂到所有‘粥点’去?将小事闹成大事,将私怨变成公愤?只是……”
他微微蹙眉,“这‘共同的利益’你已找到,但这把火,具体要烧向哪个‘所有’?对象似乎仍未明确。”
和珅也点头复议:
“王爷说得是。把事情闹大,上面自然有人管,这道理我懂。可你到底想怎么下手?烧谁?怎么烧?总不能真去帮所有赌徒还钱吧?”
周桐微微一笑,压低声音,目光却看向和珅:
“和大人,义卖筹得的款项,如今该已入库户部了吧?”
和珅一愣,随即小眼睛猛地睁大,似乎捕捉到了一丝灵光:
“你是说……那笔钱?”
“对,那笔钱。”
周桐语气笃定,
“那可是专款,陛下肯,用于城南整治、惠及城南百姓的‘救命钱’、‘希望钱’。”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门口那些闹事的,是不是城南百姓?是。他们欠的债,属不属于城南百姓亟待解决的‘困难’?”
沈怀民听到这里,已经笑了起来,摇头道:
“怀瑾啊怀瑾,你这脑子转得……真是拐弯抹角。”
他一笑,旁边的欧阳羽和沈太白也相继露出了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