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高义,心系黎庶,慷慨相助,下官代大殿下,代城南万千百姓,谢过殿下!”
沈陵连忙扶起他,笑道: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套!能与你一同做成此事,亦是人生快事!
对了,怀瑾,你那日说还有一家‘笑面虎’也已归附,如今城南情况究竟如何?可还顺利?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可有宵小暗中作祟?”
周桐便又将今日上午去城南与胡三等人谈话的情况,拣能说的说了一些,强调了目前人心可用,但也点出了潜在的威胁,尤其是来自秦国公府方面的隐忧。
沈陵听了,笑容微敛,冷哼一声:
“秦国公府……那现任的家住近年来是有些跋扈了。
父皇念着老国公当年的功劳,多有包容。如今他们若还敢暗中使坏,阻挠新政,败坏皇兄名声,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虽不涉党争,但维护兄长之心却是真切。
他又关切道:
“怀瑾,你身处风口浪尖,定要多加小心。出门多带护卫,饮食起居也需留意。我府上有几位身手不错的侍卫,回头挑两个机灵可靠的,跟着你如何?”
周桐连忙谢绝,只道陛下与大殿下已有安排,安全无虞。
两人又就“义卖会”
的一些细节商讨了许久,比如邀请名单的拟定(既要保证影响力,又要避免过于复杂引不必要的猜忌)、义卖品的定价策略、款项的接收与监管流程等等。
沈陵虽不擅具体政务,但在文人雅集、操办宴会方面却颇有心得,提出了不少实用的建议。
周桐则补充了许多确保公正透明、防止有人借机钻营的细则。
不知不觉,竟聊了近一个时辰。
阁内茶香袅袅,气氛融洽。
沈陵对周桐的才华见识越钦佩,周桐也对这位热情率真、毫无皇子架子的三皇子好感倍增。
两人颇有几分相见恨晚、惺惺相惜之感。
眼见时辰不早,周桐起身告辞,他还要赶回欧阳府与师兄等人通报进展。
沈陵又是亲自将周桐送出听雪阁,执意要送到府门口。
两人并肩走在覆雪的廊道上,沈陵犹自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义卖会”
的布置构想,比如在哪里设展台,用什么方式展示义卖品,甚至提到可以请几位擅琴的友人现场演奏助兴,营造风雅氛围以促成交。
到了府门口,沈陵止步,握着周桐的手,恳切道:
“怀瑾,今日一叙,我心甚悦。新政之事,你但有所需,尽管开口。诗词文章,报纸舆论,乃至金银俗物,我沈陵定当竭尽全力。只盼你与皇兄,能顺利功成,真正惠及城南百姓,亦不负你诗中那‘清白’之志!”
周桐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与真诚,老脸真的是要绷不住了,只能是肃然道:
“殿下放心,下官定当全力以赴,不负殿下厚望,亦不负百姓期盼。”
沈陵点点头,又压低声音道:
“秦国公府那边……我会留意。若听到什么风声,会设法告知于你或皇兄。你……万事小心。”
毕竟他这儿和秦国公府之隔了一条街,安排些人手在路口看着也是顺手的事。
“谢殿下关怀。”
沈陵一直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上,目送着周桐的马车驶入渐浓的暮色之中,消失在街角。
寒风卷起他裘皮坎肩的绒毛,他却浑然不觉,脸上依旧带着兴奋与期待的笑容,喃喃自语:
“诗书义卖,共建城南……此事,定要办得风风光光!来人,去请卢宏他们过府,就说有要事相商!”
他转身回府,步伐轻快,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后听雪阁内高朋满座、为义举慷慨解囊的热闹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