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头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妇人,正低头拨弄着算盘。
她就是陈婆婆。
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慈眉善目,但那双偶尔抬起的眼睛里,却透着精明和洞悉世事的淡漠。
见到周桐进来(他换了普通衣衫,但气度不凡),陈婆婆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生意人惯有的热情笑容:
“客官来了?快里面请,喝碗热茶暖暖身子!这位小娘子也请坐。”
周桐在靠里的一张桌子坐下,阿箬有些拘谨地坐在他旁边。
陈婆婆亲自端来两碗热茶汤,又摆上一碟南瓜子,笑道:
“天冷,客官慢用。”
周桐喝了一口茶汤,味道一般,但胜在滚烫。
他放下碗,看着陈婆婆,直接道:
“陈老板,生意不错?”
陈婆婆笑容不变:
“托各位街坊的福,混口饭吃罢了。”
“恐怕不只是混口饭吃吧?”
周桐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城南这片,消息最灵通的,恐怕就数陈老板您这茶铺了。三教九流,来来往往,什么事能瞒过您的耳朵?”
陈婆婆眼神微微一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得体:“客官说笑了,我一个开茶铺的老婆子,能知道什么?不过是听些茶客们闲扯罢了。”
周桐笑了笑,不再绕弯子,压低声音:
“陈老板,明人不说暗话。我是周桐,奉大皇子命,来整治城南。胡三的车行,刘奎的菜市,李栓子的丐帮,都已经谈妥了,往后按新规矩办事。”
陈婆婆端着茶壶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她显然已经听说了车行和菜市的事,但没想到这位周大人动作这么快,连最难搞的丐帮都摆平了,而且直接找上了她。
“周大人……”
她放下茶壶,语气变得恭敬而谨慎,
“民妇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大人……找民妇,是有什么吩咐?”
“吩咐谈不上。”
周桐道,“只是城南要变天了,陈老板消息灵通,人脉广阔,想必也清楚。
过去的那些灰色买卖,那些见不得光的消息传递,该停了。
从今往后,你这茶铺,就只是茶铺。
安安分分做生意,本官保你平安。
甚至,新政推行,需要了解民情、传达政令,或许还需要陈老板这样熟悉本地的人,帮忙搭个桥,传个话。”
他盯着陈婆婆的眼睛:
“当然,如果陈老板还想继续经营过去的‘副业’,或者给某些人‘通风报信’……
那么,顺天府清查‘窝藏匪类’‘扰乱治安’的窝点,想必也不会漏过这里。您觉得,到时候您背后的‘东家’,是会保您,还是会弃车保帅?”
陈婆婆脸色白了白。
周桐的话,直接点破了她最大的秘密和依仗。
她这茶铺,确实不只是茶铺,更是某些人物在城南的耳目和联络点,她也从中获利匪浅。
但正如周桐所说,“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