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王猛,“王猛,你带几个人,小心把船上的妇孺解救出来,找个干净避风的地方安置,立刻去请大夫!其余人,押解这些犯人,随我回顺天府衙!”
“是!大人!”
众衙役轰然应诺,声音响彻码头。
老王凑到周桐身边,看着他家少爷那虽然平静、但眼底燃烧着怒火的侧脸,又看了看那些被衙役像拖死狗一样拖起来的船帮众。
以及周围渐渐聚拢过来、指指点点、面露惊惧和好奇的百姓,还有远处一些似乎得到消息、探头探脑的其他势力的眼线……
他低声道:“少爷……这下,动静可真闹大了。”
周桐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看着被衙役们押着、垂头丧气走向主街方向的船帮众人,又看了看被小心翼翼搀扶出来、掩面哭泣的妇孺,最后目光扫过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神色各异的眼睛。
他知道,今天在码头这一场“杀鸡儆猴”
,效果远远出了预期。
不仅“收服”
了船帮(虽然是以一种血腥的方式),更是当众破获了大案,展现了雷霆手段和“顺天而行”
的决心。
消息会像风一样传遍城南。
胡三、刘奎、李栓子、陈婆婆……以及那些还没来得及“拜访”
的大小势力,都会听到今天生的一切。
恐惧,有时候比利益,更能让人“听话”
。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对老王道:
“走吧,回衙。还得跟蔡大人‘好好说说’今天的事。另外……”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让人放出风去,就说船帮拐卖人口,罪大恶极,已被周桐周大人一网打尽,背后若有主使,严查不贷。让那些心里有鬼的,自己掂量掂量。”
说完,他转身,走向停在远处的马车。
阿箬连忙跟上,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看向他的眼神里,除了依赖,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老王看着周桐的背影,又看了看热火朝天押解犯人的衙役们,以及周围越聚越多、议论纷纷的百姓,忍不住搓了搓手,小声嘀咕:
“啧……少爷这哪是像收保护费的……这分明是……来城南立威的活阎王啊……”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让周桐听见。
雪后的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红色,也将城南这片污秽之地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一队衙役押着垂头丧气的犯人,簇拥着一辆青色马车,缓缓驶向秩序井然的内城方向。
而在他们身后,关于这位“周阎王”
的种种传说,已经开始在城南的每一个角落,悄然滋生、蔓延。
第六家,那个还没来得及被周桐“拜访”
、以经营地下赌档和放印子钱为主、外号“笑面虎”
的势力头目,此刻正站在自己隐秘的阁楼窗口,远远望着码头方向渐渐散去的人群和那艘被官府查封的乌篷船,手里捏着的茶杯,“咔嚓”
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缝。
他脸上常年挂着的虚伪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苍白的恐惧和深深的忌惮。
“快……快去准备!把不该留的东西,全都处理干净!还有……备上厚礼!明日……不,今晚!我就去欧阳府……拜见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