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刀疤刘:
“本官需要熟悉本地情况的人配合。过去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规矩,该废了。从今往后,摊位需登记,管理需有序,卫生需整洁。当然,合理的‘管理费’可以有,但需明码标价,不得盘剥。”
胡萝卜加大棒,几乎是车行场景的翻版。
但周桐特意强调了“民生”
和“卫生”
,将整顿拔高到了“为民请命”
的高度。
刀疤刘眼神闪烁。
他当然听说了车行胡三“投诚”
的消息——城南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他也知道眼前这位周大人背后站着谁。
但他在这里经营多年,利益盘根错节,不像胡三那样急切地想洗白。
“周大人,”
刀疤刘斟酌着词句,“菜市有菜市的难处。摊贩众多,鱼龙混杂,若没有些手段,根本管不住。小人收些费用,也是用于维持秩序,打点上下……”
“打点上下?”
周桐打断他,语气转冷,
“打点谁?顺天府的衙役?五城兵马司的军爷?还是……更上面的人?”
他上前一步,逼近刀疤刘,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清:
“刘奎,胡三比你聪明。他看得清大势。陛下要整顿京城,大殿下要新政立威,这是谁也挡不住的潮水。
你那点‘打点’,在潮水面前,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潮水退去时,你是想跟着胡三一起上岸,还是想被拍死在泥滩里,永世不得翻身?”
周桐指了指身后那些面无表情的衙役:
“看看他们。他们是奉命‘配合’我。但若我觉得谁‘不配合’,他们也可以奉命‘查办’。
菜市混乱,滋生疫病,盘剥百姓……哪一条不够请你进去喝茶?你背后的‘打点’对象,到时候是保你,还是急着跟你撇清关系?”
刀疤刘脸上的刀疤抽动了一下。
周桐的话,句句戳在他的软肋上。
他最大的倚仗,无非是花钱喂饱了顺天府和兵马司的某些小吏,形成了一种默许的平衡。
但这种平衡,在真正的“大势”
和“钦差”
面前,脆弱得像层纸。
周桐看着他动摇的神色,知道火候到了,语气稍缓:
“刘奎,我给你指条路。配合新政,把菜市管好,该登记的登记,该清理的清理。
以后,你就是官家认可的‘市场协理’,收的是合理的管理费,做的是正经的民生事。
过去的事,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做得好,本官还可以为你请个‘义商’的匾额,光宗耀祖。
这不比你整天提心吊胆、被人背后戳脊梁骨强?”
光宗耀祖……
刀疤刘心头猛地一跳。
他脸上这道疤,是年轻时斗狠留下的,也让他这辈子几乎与“正经”
“体面”
无缘。周桐这句话,恰恰击中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他沉默良久,终于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