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人您想哪儿去了!令嫒千金之躯,我哪敢使唤?再说,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得殿下先和三皇子沟通,人家还不一定乐意掺和这种‘俗务’。”
他说着,拿起空茶杯又放下,忽然,动作停住了,眼睛再次亮起,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和珅。
和珅被他看得毛:
“又、又怎么了?”
周桐脸上慢慢绽开一个“不怀好意”
的笑容:
“和大人……您刚才倒是提醒我了。像您一样,既希望家中子弟有所历练、赚点名声,又舍不得他们吃苦或担心他们胡闹的家长……这长阳城里,估摸着不少吧?”
和珅警惕地瞪着他:
“你……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周桐摸着下巴,坏笑道:
“我在想啊……咱们试点这事,如果操作得好,有了初步成效,打出了名声。
到时候,是不是可以在长阳城里……嗯,放出点风声?就说大皇子主持的‘城南惠民新政’,欢迎有志于实务历练的年轻才俊‘自愿观摩协理’,名额有限,需经筛选……
这不算正式征辟,不授官职,但提供接触民生、参与实务的宝贵机会,且有殿下亲颁的‘协理誉书’为证。这样一来……”
他越说越觉得有意思:
“既能筛选出一批真正对实务有兴趣、有潜力的年轻人,为将来储备人才
又能借助他们背后的家族网络,无形中扩大新政的支持面
还能给试点区域持续带来新鲜的、有背景的‘监督者’和‘宣传员’……当然,前提是试点本身要成功,要让人看到价值和前途。”
沈怀民听了,也不禁动容。
这已不仅仅是解决眼前人手问题的急智,更像是一种长远的人才培养和舆论营造策略的雏形。
他缓缓点头:
“怀瑾此想,格局更大。不过,正如你方才所言,前提是眼前试点必须成功,树立标杆。当前,还是集中全力,将‘泥洼巷’试点做出实效。
若此法可行,后期推广阶段,引入更多有志青年参与历练,亦无不可。届时,规矩可更完善,进退更有余地。”
欧阳羽也微微颔:
“殿下所言甚是。当务之急,乃夯实地基。此等长远之策,可暂存于心,待时机成熟,再徐徐图之。”
和珅见沈怀民和欧阳羽都表了态,也松了口气,赶紧道:
“对对对!先把眼前这摊子事理顺!饿死了饿死了,吃饭吃饭!再不吃,这外面的人该以为我们讨论国家大事讨论得废寝忘食了!”
这一场因一份赏雪请柬引的、关于“人力资源创新”
的头脑风暴,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窗外,雪不知何时已彻底停了,云层间甚至透出些许微弱的日光。庭院积雪皑皑,一片寂静,与书房内刚刚经历的激烈思维碰撞,形成鲜明对比。
四人起身,终于朝着饭厅走去。
雪后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人精神一振。
午饭之后,无数具体而微的挑战,便将接踵而至。
而那张来自三皇子的请柬,似乎也预示着,周桐的今日,注定不会仅仅局限于奔波于各衙门之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