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一听到“什么样”
,几乎是应激般地脱口而出:
“就和最普通、最常见的马车一样!越普通越好!越不显眼越好!”
周尚松被他这急切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知道!知道!你放心!”
笑声洪亮,在屋子里回荡。
“爹!你小声点!”
周言在一旁无奈地提醒。
周尚松浑不在意,甚至有点得意:
“小声什么?进了这条巷子,到了咱家院子,就是咱们自己人了!我跟你讲啊小桐,”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点“显摆”
的意味,
“刚才你们马车一进巷口,街口玩耍的‘小穗子’就跑来报信,说有辆怪车进来了。我们还纳闷呢,这年头谁这么大胆子敢开这种车招摇?结果看到你王叔从车上下来,我一拍大腿——
得!准是我那在桃城当县令的三弟家的小子来了!”
周桐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想到什么,神色微凝:
“二伯,那……跟着马车过来的人呢?巷口似乎有人注意到。”
周尚松摆摆手,一脸“这都不是事儿”
的表情:
“放心!咱这院子啊,看着堆满木头杂货不起眼,”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看似随意堆放的原木和半成品,
“那些下面啊,都藏着细线铃铛呢!生人想悄没声儿摸进来,难!街坊问起来,我们就说是防贼偷木料的。
所以咱这周围,方圆几丈之内,生人轻易进不得,更别说窥探了。可别小瞧你二伯我这手布置机关的能耐!”
周言在一旁一边灵巧地用手指拨弄着一个复杂的鲁班锁,零件在她指尖出细微的“咔哒”
声,一边头也不抬地拆台:
“是是是,您最厉害。不过爹,您干嘛不直接跟表弟说,咱们这周围安全的很,是因为街坊邻居都认得咱家,有点风吹草动都会互相通气?非要说什么机关铃铛……”
周尚松被女儿揭穿,老脸一红,瞪了她一眼:
“那……那也是一个原因嘛!反正安全就是了!”
他咳了两声,对周桐道,
“可惜啊,今天不能留你吃饭了。元日刚过,铺子里还有些活计要赶,晚上我们父女俩也得去给老主顾送件家具。不过呢,”
他话锋一转,兴致勃勃,
“走!先让二伯好好瞧瞧老三这‘杰作’,到底‘别致’在哪儿!”
他说着就率先往后院走,嘴里还念叨:
“说实话,这玩意儿,我是真不想细看……可看了又忍不住想骂那小子……”
一行人又回到后院,围在那辆朱红马车旁。
周尚松背着手,开始绕着马车仔细打量,嘴里“啧啧”
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