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喘匀了几口气,走到和珅身边,用脚轻轻踢了踢他:
“和大人,快起来!不能停!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
“起……起不来了……”
和珅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眼睛都快闭上了,“要抓……就抓吧……给我个痛快……也比跑死强……”
周桐眼珠一转,蹲下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用一种半吓唬半调侃的语气道:
“我的和大人,您想想,要是明天……《长阳新报》头条写着:‘户部侍郎和珅和大人,微服体察民情于城南,不幸被本地住户追捕,竟致狂奔脱力,膀胱炸裂而亡’……这标题,劲爆不?您这一世英名……”
“膀……膀胱炸裂?!”
和珅猛地睁开眼,又气又急,脸都绿了,“你……你小子就不能盼我点好?!那叫英年早逝!什么膀胱炸裂!会不会说话!”
他虽然累极,但一想到那种滑稽又丢人的死法和可能出现的离谱报道,求生欲(或者说面子)又被激出来一点。
“所以啊,快起来!”
周桐趁热打铁。
“起……起不动了……”
和珅挣扎了一下,还是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他看看周围,小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
“要不……咱俩先找个房间躲起来?下面这好像是客栈的后屋?咱偷偷下去,藏起来,等追兵过去了再说?我真的一步也跑不动了……”
两人正小声商量着,前方屋脊上那个黑斗篷身影,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动静,转过头(虽然兜帽遮脸看不清),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
了一眼。
然后,她轻盈地翻身,跃下屋檐,消失在了屋顶边缘——看那方向,似乎是顺着那客栈某扇窗户或阳台下去了。
周桐和和珅都看到了这一幕。
“你看!人家都下去了!肯定是找地方躲了!快,我们也下去!”
周桐催促。
和珅看着那屋檐的高度,又看看自己肥胖的身躯,脸皱成了苦瓜:“下……怎么下?跳下去?摔断了腿你背我?”
“找找有没有梯子或者缓坡!”
周桐环顾四周,很快在靠近屋檐的一侧,现有一架简陋的木梯子斜靠在墙边,似乎是店家修补屋顶时用的,一头搭在屋檐上,一头伸向下面黑漆漆的小巷。
“有梯子!快!”
和珅不情不愿地被周桐死拖硬拽地架起来,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屋檐边。和珅看着那颤巍巍的破木梯,心里直打鼓,但回头看看可能随时出现追兵的屋顶,一咬牙:
“他娘的……拼了!”
他哆哆嗦嗦地翻过齐腰高的屋檐,小心翼翼地先将一只脚探下去,踩在梯子横档上试了试,梯子出“嘎吱”
一声呻吟,但还算稳。
他这才慢慢将重心移过去,整个人背对着外面,手脚并用地、笨拙而缓慢地往下爬,嘴里忍不住“哎哟哎哟”
地低声叫唤,生怕梯子塌了或者自己手滑。
周桐紧随其后,动作利落得多。
两人先后下到地面,现这里是一条堆满杂物、极其狭窄昏暗的后巷,空气中弥漫着泔水、霉烂和牲畜粪便的混合臭味。
他们警惕地环顾四周。
向左看去,只见约两丈外的巷子拐角阴影里,那个黑斗篷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他们。
和珅扶着冰冷的土墙,喘着粗气,压低声音对周桐抱怨:
“咱……咱干嘛非要跟着她?趁现在没人,赶紧溜啊!随便找个衙役,亮明身份,舒舒服服坐马车回去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