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及时收住了后面可能不太礼貌的称谓,但意思已经明了。
坐在对面的少女阿箬,听到“南疆”
、“苗瑶”
这几个词时,一直低垂的眼帘猛地抬起,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清晰的震惊和悸动。她微微睁大眼睛,看向周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知道?”
周桐点点头,语气平和:
“知道一些。我……以前有位友人,也算是从那边来的。”
他模糊地解释道,指的是前世的一些见闻认知。
和珅的目光又投了过来,带着探究:这小子,“友人”
的分布范围是不是太广了点?
从北境到南疆?
阿箬听了,眼睛里的光芒更亮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她往前微微倾身:
“那……那他,现在还在这儿吗?”
周桐看着少女眼中那瞬间燃起的、如同迷途者看到同类微光般的希冀,心中了然,轻轻摇了摇头,温声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毕竟两地相隔数千里,能遇到同乡,属实不易。不过……他早已不在此处了。”
他没有多说,转而问道:
“你就一直……住在这里吗?”
他环视了一下这个破败不堪的“家”
。
阿箬眼中的光芒随着周桐的摇头而迅黯淡下去,重新归于沉寂。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将双脚往里收了收,两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摸着膝盖上小老鼠毛茸茸的耳朵和背脊,动作温柔,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慰藉。
“嗯。”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几不可闻。
周桐看出这似乎触碰到了对方的伤心事或不愿多言的隐私,便也不再追问。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更轻松的语气:
“哎呀,不管怎么说,今天你也算是救了我们一命——至少带我们暂时躲开了追兵。咱们这也算是……朋友了吧?”
和珅在一旁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心里暗骂:
什么叫她救我们一命?明明是我们被她连累,还替她挡了一拨追兵好吧?!
不过看周桐在套近乎,他也只是撇撇嘴,没吭声。
阿箬却轻轻摇头,声音依旧低哑:
“是……是我不好,拖累了你们。”
“嗐,说这些干嘛。”
周桐摆摆手,切入正题,
“那个,阿箬啊,我们俩现在想离开这儿,去附近的坊市,你知道怎么走吗?能不能……给我们指个路?”
阿箬抬起头,看了看他们,点了点头:“知道。过会儿……我带你们去。”
周桐与和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放松。
有本地人带路,总比他们俩像没头苍蝇乱撞强。
阿箬静静地看了他们一会儿,似乎在打量,也似乎在犹豫。
然后,她再次伸出手,准备从那个打开的破布包袱里,拿出点什么——看样子,是准备自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