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可能只是跑到我们跟前的时候,正好闭着气?或者你只是这次看到了,之前她可能张着嘴呢?别自己吓自己。”
周桐也觉得自己可能多想了,点点头:
“也是,估计是巧合。哪有人能这样跑的?换我都做不到。”
嘴上这么说,两人心里却都埋下了一颗疑惑的种子。
他们不再多言,加快脚步,只想赶紧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根据远处隐约传来的主街喧嚣声判断,穿过前面那条堆满杂物、气味难闻的狭窄胡同,应该就能回到相对熟悉点的主干道了。
胡同很窄,地面湿滑泥泞,两侧墙壁糊着不明污物,头顶横七竖八晾着些看不出本色的破布烂衫,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脏水。
和珅一边踮着脚尽量避开地上的污秽,一边用帕子死死捂着口鼻,脸色难看至极,嘴里无声地咒骂着。
眼看就要走到胡同口,光线稍亮的地方,前方却突然又出现了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急冲来!
“又来了!”
周桐低呼一声,连忙往墙边贴。
和珅也赶紧躲避,慌乱中不知踩到了什么软塌塌、湿漉漉的东西,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低声骂了句极脏的俚语。
两人堪堪让开道路,那黑影便“嗖”
地一声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带起一阵裹着尘埃和淡淡异味的冷风。
两人松了口气,正准备继续往胡同口走,却几乎同时听到,身后也传来了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回头一看,只见胡同另一端入口处,也被四五个手持棍棒、气喘吁吁的汉子堵住了!看衣着,像是另一拨人。
前后夹击!
那刚刚跑过去的黑影,此刻正被困在胡同中段,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跑啊!你再跑啊!小贱蹄子!”
为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指着那黑影骂道,
“偷东西偷到我们‘荣盛车行’头上了!活腻歪了?!”
那黑影——
现在能更清楚地看出,斗篷下是个身形单薄如少女的人——
背靠着肮脏的墙壁,急促地起伏着胸膛(虽然看不到嘴张合),她猛地转头,似乎想尝试攀爬旁边一处稍矮、但堆满垃圾和滑腻苔藓的砖墙。
她伸出脏兮兮的手,抓住一块凸起的砖头,脚下试图蹬踏墙面借力。然而,墙上糊着的不知是油污还是别的什么粘稠物,加上她脚下那双破烂的鞋子根本抓不住力。
“吧唧——嗤溜——”
脚底打滑的、粘腻刺耳的声音在狭窄的胡同里格外清晰。
一次,两次……她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那种让人牙酸肉紧的、湿滑物体摩擦的“吧唧”
声,和身体重重撞在墙上或滑落下来的闷响。
墙上和地面的污秽被她蹭得到处都是,更显狼狈。
周桐与和珅在一旁看着,听着那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而与此同时,两人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他们俩,好像……也被这群愤怒的壮汉,无意中包在胡同里了?
前头是堵着胡同口、骂骂咧咧的“荣盛车行”
打手。
后面是刚刚追进来、气喘吁吁、目露凶光的另一拨追兵(看打扮像是某个酒楼或饭庄的帮厨杂役)。
中间是那个走投无路、还在徒劳尝试爬墙的瘦小身影。
以及,贴着墙根、尽量想缩小存在感的——周桐与和珅。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只剩下追赶者们粗重的喘息、压抑的怒骂,和那少女(?)徒劳挣扎时出的、令人不适的摩擦声。
接下来会怎么样?
周桐和和珅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和一丝……麻烦来了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