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这话,是当真认错了人,还是别有深意?
他只能含糊地应道:
“嗯……是啊,一别经年,周大人风采更胜往昔。”
他感觉自己被周桐这完全不按剧本走的对话带得有些被动,急需一点时间来重新厘清思路。
于是站起身,彬彬有礼道:
“周大人稍坐,容在下出去催问一下茶水,去去便回,失陪片刻。”
“先生请便。”
周桐笑着点头。
白衣男子转身走到门边,拉开房门。门外廊下侍立着一名青衣小厮。
男子看向小厮,并未直接吩咐,只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那小厮先是一愣,随即接触到男子的眼神,仿佛瞬间福至心灵,连忙躬身,声音清脆地回道:
“公子,茶房那边传话过来,说是给贵客备的‘雪顶含翠’已然烹好,正要送来,小的愚钝,这就去催一催,即刻为贵客奉上!”
说完,不待男子再言,便小跑着离开了。
白衣男子微微颔,转身回屋,对周桐温和道:
“周大人稍候,茶水即刻便到。”
周桐点头,忽然想起自己带来的礼物,问道:
“对了,先生平日……可饮酒?
怀瑾带了些薄酒,虽不算名贵,却是长阳老字号所出,颇为醇烈,正合冬日驱寒。”
他原本想称呼对方为“秦将军”
或“秦大人”
,但仔细一想,自己至今不知秦羽在御林军具体任何职,看眼前之人一身素雅文士袍,气质清俊,称“将军”
似乎不妥,称“大人”
又显生分,索性含糊以“先生”
称之。
白衣男子闻言,答道:
“酒……平日倒也浅酌。只是此时白日,又值周大人初次过府,饮酒恐失仪态。况且……”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明确。
周桐却摆摆手,一副“你我兄弟何必拘礼”
的模样:
“先生言重了!你我之间,何须讲究这些虚礼?周某今日前来,只为谢恩叙旧,把酒言欢,正该随意些才好。那些官场上的规矩,暂且放一边吧!”
白衣男子是真的有些不知如何应对了。
这周桐的态度热情得过分,目的又单纯得令人难以置信(至少表面如此),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只能顺着周桐的话,略显僵硬地笑了笑:
“周大人赤诚,令人感佩。”
心中却飞快盘算:他究竟是真不知道我是谁,还是在故意装傻?
若是装傻,目的何在?若是真不知道……国公府又为何派我来接待?
周桐见他低头沉吟,以为他在想如何安排酒席或仍旧拘谨,便主动开口,试探着问:
“那个……秦将军?呃,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