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和珅,参见陛下!”
“免礼,起身吧。”
沈渊的声音带着一丝随意。
两人这才直起身,小心地抬眼打量室内。这是一个极为宽敞雅致的套间,地上铺着柔软的西域地毯,四壁悬挂着名家字画,多宝阁上陈设着古玩玉器,角落铜兽香炉吐出袅袅青烟,气息清雅。
房间正对门的方向,是一扇巨大的雕花木格窗,窗外连接着一个宽敞的露台,可以俯瞰大半条街景,此刻窗扉紧闭,垂着厚厚的锦帘,既保暖又隔音。
沈怀民与欧阳羽坐在靠里一侧的椅子上,他们面前的桌上摆放着几样精致的菜肴和点心,但显然已用过,碗碟半空。
而正对着房门的主位上,端坐着皇帝沈渊。
他今日未着龙袍,只穿着一身玄色暗纹锦袍,外罩一件深紫色貂皮披风,气度雍容。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套引人注目的酒具——那是几只通体透明、毫无杂色的玻璃杯,造型简约,线条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雕刻或描金,唯有玻璃本身的澄澈与光泽。
杯中盛着琥珀色的液体,在室内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正是这个时代最常见的粮食酒或黄酒的颜色,醇厚而暖目,与后世透明的蒸馏白酒截然不同。
沈渊身侧,还坐着一位女子。
她约莫三十许人,容颜秀丽,眉宇间却比寻常宫妃多了几分清朗与隐隐的英气。
她穿着素雅的月白色宫装常服,外罩淡青色比甲,髻简洁,簪着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并无过多珠翠,显得格外干净利落。
和珅目光一扫,立刻再次躬身,恭敬道:
“臣和珅,参见齐妃娘娘。”
周桐有样学样,虽然不知这位娘娘具体封号,但听和珅称呼,也立刻跟着重复道:
“微臣周桐,参见齐妃娘娘。”
齐妃——卫淑,五皇子沈递的生母,闻言微微一笑,声音温和:
“二位大人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两人这才站直,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恭谨臣子的标准模样。
沈渊看着他们二人这副与之前在楼下“挥斥方遒”
、“体恤下情”
时截然不同的老实相,忍不住轻笑一声,打趣道:
“怎么?现在知道老实了?方才在下面,不是闹腾得挺欢实么?一个指挥若定,一个口若悬河,朕在上面瞧着,都觉得热闹。”
周桐与和珅一听,心头一紧,连忙又俯身抱拳,几乎是异口同声:
“陛下——”
“陛下——”
然后两人同时刹住了话头,以为对方要接着说。等了几息,现对方没动静,又同时开口:
周桐:“臣和和大人……”
和珅:“臣没有……”
又是异口同声!两人再次尴尬地顿住,不由得都扭过头看向对方,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交流与催促——
“你说啊!”
“你怎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