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听了,陷入了沉默。沈怀民的话点醒了他。
是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如果不去,驳了孔相的面子,这情谊恐怕就要打折扣,甚至可能生出嫌隙。
可如果去了,继续像在苏府那样“展示才华”
,只会让孔喜越陷越深,对自己、对徐巧,都是潜在的麻烦。
装疯卖傻自毁名声?
那更不行,他还要在长阳立足呢。
思忖片刻,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殿下提醒的是。逃避不是办法。等明日,我亲自去一趟孔府,当面与孔小姐说清楚。”
沈怀民赞许地点点头:
“如此甚好。”
这时,马车在欧阳府门前停下。狄芳利落地跳下车辕,帮忙将欧阳羽的轮椅搬下。周桐也赶紧下车,小心地将欧阳羽扶下来,安置在轮椅上。
沈怀民在车内挥手告别,马车缓缓驶离。
周桐推着轮椅走到门前,一边敲门一边骂骂咧咧:
“失策失策!明天就找人把这门口砌个小坡道!我怎么早没想到!这破门槛,烦死了!”
朱军打开门,看到是他俩,嘿嘿一笑,先是帮着把欧阳羽连人带轮椅抬过门槛,然后才对周桐挤眉弄眼道: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你家夫人可是在院子里站了好久了,就等着你呢!”
周桐一听,立刻把手里的轮椅扶手往朱军手里一塞,丢下一句:
“老朱,帮个忙!明天给你带双份肉馅胡饼!”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蹿进了院子,留下朱军一个人瞪着那沉重的轮椅和笑眯眯的欧阳羽,眼睛瞪得溜圆。
欧阳羽看着周桐瞬间消失的背影,无奈地笑着对朱军说:
“你看,何必这么早告诉他呢?”
朱军一边费力地把空轮椅搬过门槛,一边酸溜溜地抱怨:
“这小子!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忘了兄弟!跑得比兔子还快!我这把老骨头哟……”
欧阳羽扶着门框,让朱军方便搬运,也笑着打趣:
“年轻人嘛,可以理解。”
且说周桐这边,刚迈进二门,就看到回廊那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倚着廊柱,望向大门方向。不是徐巧又是谁?
周桐心头一暖,立刻挥了挥手,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徐巧也看见了他,缓缓走了过来。
周桐走到近前,不等她开口,立刻举起双手,做出一副“坦白从宽”
的姿态,还把胳膊伸到她面前,一脸“自证清白”
:
“来来来,闻闻,仔细闻闻!身上除了点尘土味,还有魏府那儿的烟火气,可绝对没有什么胭脂水粉味!我今天可是清清白白,守身如玉!”
看着他这夸张的动作,徐巧忍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推开他的胳膊,柔声道:
“知道啦。饭已经好了。欧阳先生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朱军那带着明显怨念和促狭的大嗓门:
“欧阳先生在这儿呢!某些人啊,急着见自家小媳妇,连师兄和轮椅都顾不上了,直接就扔给俺老朱了!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