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民笑着点头:“去吧。不过怀瑾,明日可得好好跟我们说道说道这‘巧法’背后的道理。”
他显然也极感兴趣。
沈递如蒙大赦,立刻跳起来,拉着周桐就往外走:“走走走!小师叔!我带你去长阳最好的酒楼!我老早就定好包厢了!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周桐却拉住他,指了指膳堂方向,无奈道:“殿下,殿下!咱午饭都在府里准备好了,这都快摆上桌了,不能浪费粮食啊!张婶和老王忙活一上午呢!”
沈递看着满桌的菜肴,虽然比不上酒楼精致,但也香气扑鼻,顿时有些犹豫,但还是嘀咕道:“可是我都订好了……”
周桐凑近些,压低声音提醒:“殿下,要是咱们这头刚在府里吃完,转头就去酒楼大吃大喝的事儿传到陛下耳朵里……您猜陛下会不会觉得您铺张浪费、不知民间疾苦?到时候又是一顿说教……”
沈递一听,立刻打了个寒颤,连忙摆手:“行了行了!说不过你!吃饭吃饭!就在这儿吃!”
他可不想再被父皇训斥。
他又看向沈乔:“四姐,你要不要留下来一起用点?”
沈乔连忙摆手,神色有些匆忙:“我是偷摸跑出来的,得赶紧回宫了,不然被母后现就糟了。”
她说着,目光转向周桐,似乎在斟酌词语。
周桐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恭敬又得体地说道:“公主殿下不必多言。殿下的心意,五殿下已然转达。昔日确是下官言行有失,殿下训诫乃是应当。殿下雅量,下官感激不尽。”
他这话既接了对方的善意,又全了对方的面子,把自己姿态放低,显得十分懂事。
沈乔听他这么说,果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声音也轻快了些:“周大人不介意就好。此次出来仓促,下次若有机会,定当与周大人好好探讨诗文。今日……就先告辞了。”
她说完,对着众人微微颔,便在侍女的陪同下匆匆离去。
送走沈乔,沈递摸着咕咕叫的肚子,迫不及待地就往膳堂走:“可算能吃饭了!”
他刚迈出两步,就听见身后沈怀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沈递脚步一顿,僵硬地回头。
沈怀民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满院子写满密密麻麻数字的青石地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递看着那浩大的“工程”
,脸瞬间垮了下来,哀怨地看向周桐,又看看大哥,最后认命地耷拉下肩膀:“………”
他哭丧着脸,有气无力地对旁边的内侍挥挥手:“……还愣着干什么……拿抹布和水桶来啊……”
于是,欧阳府院子里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奇景——尊贵的五皇子殿下,挽着袖子(虽然不太熟练),手里拿着湿漉漉的抹布,吭哧吭哧地蹲在地上,一边费力地擦着那些墨迹,一边小声地骂骂咧咧:
“早知道就不让写这么多了……”
“这得擦到什么时候去……”
“我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非要验证呢……”
“小师叔害人不浅啊……”
“大哥也太狠了……”
周桐和沈怀民、欧阳羽站在廊下,看着这位“擦地皇子”
的悲惨遭遇,努力憋着笑。周桐心里默默点赞:‘怀民兄,干得漂亮!这就是好奇心和强迫症的代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