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吃一边搜肠刮肚地说着好话。
小桃只是“哼”
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窸窸窣窣地吃起了零嘴,一副“我还在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模样。
周桐风卷残云般吃完,老老实实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等他擦着手出来,却现正房自己房间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里面还有人影晃动。
他不由得奇怪:今天公文不是应该很少吗?小桃下午难道没批完?带着疑惑推门进去,果然看见小桃正伏在他的书案前,愁眉苦脸地对着摊开的公文,毛笔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不是吧?”
周桐人麻了,“小桃啊,你今天…挺悠哉的啊?”
他走过去,看着桌上堆积的文书,这量怎么看也不像“快批完了”
的样子。
小桃闻声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点讨好的表情,默默地把旁边的椅子往外拉了拉,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可怜巴巴:“那个…少爷…你能过来批一下吗?我…我我…不会这个…”
她指着其中一份关于田亩纠纷调解的文书。
周桐直接一个脑瓜崩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好啊!不会?白天不是说‘桃桃我最擅长批公文了’?合着在这等着我呢?难得我今天心情不错,全让你小子给糟蹋了!”
小桃捂着额头,委屈地辩解:“我…我下午有事嘛!真有事!”
周桐气笑了:“你能有什么事?我看你是睡到日上三竿,下午又补了个回笼觉吧?”
“我看书了!”
小桃梗着脖子,脸微微红。
周桐立刻夸张地鼓起掌:“哎哟!不得了不得了!我们家小桃姑娘居然会看书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快说说,看的什么圣贤书?《女诫》?《列女传》?还是《食谱大全》啊?”
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揶揄。
“差…差不多!”
小桃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低,眼神闪烁,“哎呀!少爷你别问了!反正…反正过会儿你就知道了!你快批吧!看看都什么时辰了!说好早点回来,结果这么晚!真是的!”
她试图用催促掩饰心虚。
周桐也懒得跟她掰扯,认命地坐下:“行行行,算我欠你的。”
他拿起笔,快浏览处理起来。小桃就坐在旁边,托着腮帮子看他批阅,偶尔递个镇纸,磨个墨。
忙活了大约一炷香时间,终于搞定。周桐放下笔,长长伸了个懒腰,颈椎和肩膀出轻微的“咔吧”
声。他扭了扭脖子,活动着手腕:“行了,你把最后那本户籍核对完就成。我先去洗漱,一身汗黏糊糊的。”
小桃如蒙大赦,赶紧点头。
周桐起身去了盥洗室。刚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淡淡花香和皂角清香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他吸了吸鼻子,有些意外:“咦?今天这么香?”
借着月光和门口透进的光线打量,只见木架上多了几个小巧的香囊,散着清雅的桂花和茉莉混合的香气。
水盆旁边,那块常用的角皂旁,还多了一块新的,颜色更深,闻着有股檀木和草药混合的味道。水桶里也飘着几片晒干的玫瑰花瓣。
周桐恍然,看来小桃下午说“有事”
,还真不是完全撒谎。这明显是特意去买了香囊、新皂角,还弄了花瓣,想让他泡澡舒服点?他心里那点因为批文而生的怨气彻底消散了,反而升起一丝暖意和歉意。
“呦,真贴心了。看来是冤枉她了…明天得好好补偿她,带她去城里最好的点心铺子!”
他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感觉一身疲惫都被温水和香气驱散了不少。洗完出来,他特意没把水倒掉,而是重新烧了壶热水兑进去调好温度。人家小姑娘一番心意,总不好让她自己再烧水。
端着水盆出门,看见小桃房里还亮着灯。他走过去,轻轻敲了敲窗户。
“咚!”
里面立刻传来什么东西掉地上的声音,伴随着小桃手忙脚乱的轻呼:“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