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里,褪下外袍挂在屏风上,又弯腰脱下靴子,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生怕出一点声响。他从铜盆里拧了湿帕子,简单擦了擦脸和脖颈,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襟,凉得他微微缩了缩肩。
他走向地铺掀开被褥一角,刚想躺下,膝盖却不小心蹭到了徐巧受伤的脚踝。
"
嘶——"
徐巧在睡梦中轻轻抽气,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
桐哥哥……你注意点呀……"
周桐立刻僵住,连忙伸手去揉她的脚踝:"
疼不疼?我看看……"
他的掌心温热,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微肿的皮肤,"
怪我,睡迷糊了。"
徐巧摇摇头,却趁机往他怀里钻,丝蹭得他下巴痒痒的:"
罚你给我买米糕。"
"
好,买一筐。"
周桐低笑,顺势搂住她,手掌贴在她后背轻轻抚了抚,"
睡会儿吧,困死了……早上还掉进我爹挖的坑里……"
徐巧突然支起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你掉坑里了?"
困意一扫而空。
周桐闭着眼叹气,把脸埋进枕头:"
那老狐狸料到我会翻墙,带着大虎他们连夜挖了六个坑……"
他扯了扯身上新换的中衣,"
看看,连衣裳都重新换过,现在浑身都是皂角味。"
怀里的人突然咯咯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周桐眯眼去捏她的脸:"
还笑?"
徐巧躲开他的手,把脸贴在他心口,听着稳健的心跳声,忽然轻声道:"
这样的生活……真好。"
晨光透过窗纱漫进来,周桐低头吻了吻她的顶:"
缘分嘛,是个神奇的东西。"
他拉高被子裹住两人,"
快睡,待会儿小桃该来闹了。"
徐巧"
嗯"
了一声,指尖悄悄勾住他的一缕头。
青年的呼吸很快变得绵长,阳光爬上他的眉骨,在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徐巧悄悄抬眼,目光描摹过他英挺的鼻梁和微微翘起的嘴角。
她凑近些,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被阳光晒暖的棉布味道,让人想起晒得蓬松的麦秸堆。
院外传来小桃哼歌的声音,由远及近。徐巧慌忙闭眼,却把嘴角埋进了周桐的衣襟里。
小桃洗漱完之后就蹦蹦跳跳地过来,蹲在周桐的地铺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少爷,起床啦!大懒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