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突然从嫁衣堆里钻出来:“那嫁妆摆哪儿?按规矩得晒三天…”
“晒晒晒!晒你个头!”
周桐拎起她往门外丢,“去厨房盯着蒸喜饼!少在这儿添乱!”
待姑娘们笑闹着离去,县衙忽然安静下来。周桐望着桌上叠放整齐的合卺杯,忽然听见身后小十三的声音:"
少爷,该用晚饭了。"
少年端着食盒,面具下的眼睛盯着他的喜服,"
这和书上写的成婚不一样。纳采、问名、纳吉…”
小十三扳着手指数,“您直接跳到亲迎了。”
周桐接过一碗粟米粥,拍了拍他肩膀:"
你读的是士族婚典,讲究三书六礼。"
他吹着热粥,蒸汽模糊了视线,"
我这算补办,当年在钰门关哪有这条件。等将来你成亲,少爷给你按全套六礼操办——”
小十三面具下的声音闷闷的:“我不成婚。”
周桐揉乱他头:“傻小子,那是你还没遇见看对眼的人!”
起身伸了个懒腰,“走!陪少爷巡粮仓去——成亲前最后一桩公务!”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小十三偷偷摸了摸被揉过的顶,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度。
(或许…这样的婚事,比书里写的更有意思?)
巡视完粮仓时,暮色已如墨汁般浸染了桃城街巷。粮仓的封条在夕阳下泛着朱红的光,墙角新砌的防火沙堆被细心拍实,连粮仓外的石板路都被扫得纤尘不染。
“少爷,这粮仓比您的新房还严实。”
小十三望着仓顶新铺的琉璃瓦,面具下的声音带着惊叹。
周桐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指尖蹭过少年肩上沾着的稻草:“粮食是百姓的命根子,自然得金屋藏娇。”
"
走吧,"
周桐拍了拍衣襟上的谷壳,"
去会会曹大人他们。"
小十三默默跟上,腰间短刀随着步伐轻晃。路过主街时,他忽然停步——一只黄狗脖子上系着红绸带,正蹲在肉铺前摇尾巴。
周桐扶额:"
这群人真是……"
(连狗都不放过!)
两人拐进西街时,一家挂着“迎客来”
木牌的小客栈亮着暖黄的灯。门板是新刷的朱漆,门楣下挂着两串红辣椒,风一吹哗啦啦响。
周桐掀开门帘,一股混合着米酒香与饭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客栈内不过三两张方桌,却收拾得窗明几净。青砖墙抹了新泥,墙角摆着陶罐插的野菊,桌布是浆洗得白的粗布,却熨烫得平平整整。
曹政与黄安两家正围坐一桌,曹夫人与黄安的妻子正低声说着什么,手里还捧着新绣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