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周桐夹起一筷子用刚刚制的盐炒的青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调侃:"
哎呦,这不是看到盐水就反胃的桃丫头吗?怎么现在吃得这么香?"
小桃正往碗里扒拉第三块红烧羊肉,闻言翻了个白眼:"
少爷懂什么?眼不见为净!"
她故意把肉咬得滋滋响,"
再说了,这盐可是本姑娘亲手搅出来的!"
"
搅?你那叫搅?分明是。。。"
两人斗嘴的声音在饭桌上格外响亮,却衬得其他几人越安静。徐巧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米饭,时不时抬眼偷瞄周桐;老王机械地咀嚼着,眼神直;陈嬷嬷更是举着筷子半天没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周桐心里暗叹暗暗叹了口气:这群古人啊。。。看到点新鲜玩意就跟见了鬼似的。要是告诉他们这盐放现代市里都没人买,还不得吓晕过去?
他戳了戳碗里的饭,明明就是最基础的过滤重结晶,搁现代初中化学课都能做的实验。。。可在这年头,怕是要被当成点石成金的仙术。解释起来还得从分子结构开始讲,想想都头大。。。
小桃突然用筷子敲他碗边:"
少爷什么呆?肉都要被我吃完了!"
周桐回过神,看着小桃油光亮的嘴角,突然笑了,还是这样好。至少这丫头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吃得下饭。。。
他伸手抹掉小桃脸上的饭粒,故意嫌弃道:"
瞧瞧你这吃相,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
要你管!"
小桃鼓着腮帮子,又往碗里夹了块最大的肉。
饭桌上终于有了些生气。徐巧轻轻笑出声,老王也回过神来继续吃饭。只有陈嬷嬷还盯着那碟用新盐炒的青菜。
周桐看着陈嬷嬷凝重的表情,忍不住笑道:"
嬷嬷您也别想那么多啊。。。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盐铁私营要砍头——但那都是吓唬商贩的。我是啥?我可是官啊!"
"
啪!"
陈嬷嬷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少爷您这官当的,怕不是以为自己比巡抚还威风?"
她冷笑一声,"
老身今天就给您好好说道说道。"
"
这盐铁专营,自打希武年间就定下的铁律。"
陈嬷嬷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地方官只有监管权,连盐场灶户煎盐都得按朝廷定额。第二,运盐要有盐引,每引四百斤,少一钱都是杀头的罪过。"
她又竖起第三根手指,"
最要紧的是,私自制盐十斤者——流三千里;百斤者——斩!"
周桐夹菜的筷子僵在半空:"
可、可咱们这是自己吃。。。"
"
自己吃?"
陈嬷嬷眯起眼睛,"
少爷方才往锅里倒的粗盐少说也有二十斤吧?过滤出来的细盐少说也有七八斤——够流放两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