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赶紧上前,一把接过碗,结果也被烫得直抽气,连忙把碗放到地上,甩着手直吹气,最后干脆把手指按在耳垂上降温。
“小顺子,你激动啥?”
周桐无奈道。
小顺子局促地搓着手,结结巴巴道:“老、老爷,您回来了……”
周桐皱眉:“现在没人,叫哥。”
小顺子这才放松了点,低声道:“周大哥……”
周桐点点头,目光落在地上的粥碗上:“给他们送粥?就这点?一个人喝的?”
小顺子抿了抿嘴,眼神闪烁,似乎怕周桐责怪他给敌人送吃的。
周桐叹了口气,弯腰捡起碗:“快送过去吧,我正好一起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牢房。
刚靠近,牢房里就传来一阵惊喜的低语。那个金人少年原本蜷缩在角落,一见到小顺子,立刻激动地站起来,可当目光触及周桐时,又吓得赶紧跪了回去,头都不敢抬。
周桐挑眉:“我有这么吓人?”
小顺子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周大哥,他们可能……呃,有点怕您。”
周桐哼了一声,指了指粥:“这碗是给谁的?”
小顺子看向牢房深处一个佝偻着背的金人老者,低声道:“给那位‘阿布’(草原语,爷爷)的。”
周桐点头:“给他吧。”
小顺子用金语说了几句,那金人少年偷偷瞄了周桐一眼,见他没有阻拦,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碗,连碗边粘着的粥都舔了舔,然后赶紧捧给老者。
周桐静静看着这一幕,嘴上却突然问道:“小顺子,万科刚才和我说,你娘是金人?”
小顺子身体一僵,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衣角,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周桐见他紧张,语气放软了些:“别怕,我就是问问。”
小顺子这才稍稍放松,低声道:“阿娘教我金语……”
周桐:“你娘呢?”
小顺子沉默了一下,才道:“当年……闹饥荒,饿死了。阿爹帮朝廷打仗,战死了。我是被几个叔叔带到军营,才活下来的。”
周桐没问那几个“叔叔”
是谁。他猜得到——多半是当年钰门关守军中,小顺子父亲的战友。
他叹了口气,低声道:“我真是讨厌打仗。”
小顺子反倒安慰他:“周大哥,您不一样,您……您是好官。”
周桐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牢里的金人身上:“他们几个,什么来历?和你娘是一个部落的?”
小顺子摇头:“不是。但那个少年——他叫‘巴图’,是他们族长的小儿子。这次是跟着他爹随军出征的,他爹也死在战场上了。他们部落很小,现在……已经没有男人了,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他们怕回不去,部落就绝后了,所以才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