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地质队长的日记,在进入“鬼哭箐”
核心区域后,笔迹开始变得潦草、跳跃,充满了越来越多的不确定和压抑的恐惧。记录的重点,也从地质考察,逐渐转向了各种难以解释的异常现象。
【……磁场乱得像一锅粥,所有电子仪器时好时坏。温度计显示洞内温度只有12度,但我们所有人都觉得闷热难当,汗出如浆……小张说他又看到影子了,就在前面拐角,一闪就不见了。老王在岩壁上现了一些奇怪的刻痕,像是爪子抓出来的,但又太大,不像是已知的任何动物……】
【……找到了!‘风眼’!一个垂直向下的、直径至少十米的巨大洞窟,深不见底,洞口有强烈的、带着硫磺和腥气的冷风向上吹,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极了鬼哭。这就是名字的由来吗?我们用绳索和强光手电向下探查了五十米,依然看不到底。岩壁湿滑,布满了暗红色的、类似苔藓但摸上去冰冷粘腻的东西……小刘的防护手套不小心沾到一点,皮肤立刻出现了红肿和灼痛感……】
【……决定下探。配备了最长的绳索和照明。越往下,风声越大,那腥臭味也越浓。岩壁上的暗红色‘苔藓’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类似血管脉络的网状结构。温度在降低,但那种闷热感反而更重了,像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大约下到一百二十米处,绳索到头了。下方依然漆黑一片。强光手电照下去,光柱像被黑暗吞噬了一样,只能照亮脚下几米的范围。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声音。不是风声,像是……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同时低语,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缓慢的呼吸……我敢肯定,不是幻听!队员们也都听到了,脸色煞白……】
日记到这里,出现了一大段被用力涂抹、几乎无法辨认的痕迹。后面的字迹更加狂乱,语无伦次:
【……不能下去!不能看!眼睛!到处都是眼睛!在岩壁上!在黑暗里!在脑子里!它们在看我们!在叫我们!走!快走!离开这里!离开——】
最后几页,是空白。只有最后一页的角落,用颤抖的笔迹,写着一行几乎要划破纸背的小字:
【它醒了……它在等……钥匙……】
日记到此结束。后面附着的地质队失踪案官方调查报告,结论是“遭遇未知地质灾害(疑似大型溶洞塌方或地下气体喷),全员遇难”
,寥寥数语,盖棺定论。
凌清墨合上日记复印件,沉默良久。日记里描述的景象——暗红色苔藓、血管脉络、低语、眼睛、以及最后那句“它醒了……它在等……钥匙”
——与她所知的“冥墨”
特性,以及“穹雪之灵”
记忆中的某些片段,隐隐呼应,但又有所不同。少了几分“凝固”
与“死寂”
,多了“腥气”
、“低语”
和“注视”
的活性,以及那种令人骨髓冷的、被“召唤”
的感觉。
钥匙……又在等什么钥匙?与雪山“遗境”
的“钥匙”
是同一个概念吗?还是指别的?
她拿起林晚整理的、关于“鬼哭箐”
当地传说的资料。这些传说更加零散、荒诞,夹杂着浓厚的原始巫术和自然崇拜色彩,真伪难辨。但有几个核心元素反复出现:
?“地母之眼”
:传说“鬼哭箐”
深处,有一只“地母”
的眼睛。这只眼睛有时闭合,大地平静;有时睁开,就会生地震、山洪,或者有人失踪。眼睛睁开时,会出类似哭泣和低语的声音,会“看见”
靠近的人,并将他们“拉”
进地底,成为“地母”
的养分或奴仆。
?“血苔”
与“活岩”
:传说“鬼哭箐”
的岩石和泥土是“活”
的,受伤时会流出暗红色的、腥臭的“血”
,并长出类似血管的“苔藓”
。触碰“血苔”
的人,会疯,或者身上长出奇怪的眼睛。
?“唤名”
与“应召”
:一些最古老的巫歌片段提到,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比如星辰排列异常、地动生前后),心怀特定欲望或掌握特殊方法的人,可以在“鬼哭箐”
附近,呼唤“地母”
或其“仆从”
的名字,如果得到“回应”
,就有可能获得力量、知识,或者实现愿望,但代价往往是疯、变异,或者灵魂被“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