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二十分,黑色轿车停在废弃化工厂三公里外的国道岔路口。
凌清墨推门下车时,山风裹挟着化工厂特有的、陈年的化学试剂与铁锈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她背上背包,墨刃用特制的绑带固定在左腿外侧,枪套里的配枪也上了膛。
“凌小姐。”
司机老陈从驾驶座探出头,递过来一个单筒的袖珍望远镜,“李先生说,进厂区前先用这个看。望远镜改装过,镜片嵌了‘观墨符’的基底,能帮你节省点力量。”
凌清墨接过。望远镜只有巴掌长,镜筒冰凉,对着化工厂方向看去时,视野里并没有异常——只是大片生锈的管道、坍塌的厂房、及腰的荒草。
但当她集中精神,试着催动掌心那枚传承印记时,镜片深处忽然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视野变了。
荒草丛中,隐约可见丝丝缕缕暗红色的气流在缓慢飘荡,像是稀释后的血雾。而那些坍塌厂房的阴影里,偶尔会闪过一瞬更深的墨色——快得像是错觉,但残留的轨迹却让凌清墨的脊背泛起寒意。
“看到了?”
老陈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对这种景象早已习惯。
“……嗯。”
“那些是‘血墨残迹’。”
老陈熄了火,从手套箱里摸出一包烟,点燃一根,“血墨绘制后,会在空气中残留三天左右。残留越浓,说明绘制时间越近,或者……用的‘料’越新鲜。”
“料?”
“祭品。”
老陈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狩墨者画门印,需要活人的血做墨基。一个人大概能抽4oo毫升血,够画一个巴掌大的符号。你昨晚看到的那个门印,目测面积至少两平米。”
凌清墨握着望远镜的手紧了紧。
“别多想。”
老陈似乎看出了她的情绪,“干这行,心要硬。你哥哥当年第一次见到血墨现场,吐了半小时,后来不也习惯了?”
“你认识我哥?”
“李先生派我送过他两次东西。”
老陈弹了弹烟灰,“一次是边境,一次是临江。你哥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清楚代价。他选这条路,不是为了让你现在手软。”
凌清墨沉默了几秒,放下望远镜。
“我该进去了。”
“四点整,我在这等你。”
老陈从后座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箱,打开,里面是两把造型奇特的枪械——枪管比常规手枪粗一圈,弹匣位置装着透明的容器,里面是暗蓝色的荧光液体。
“这是……”
“第七局的试验品,‘蚀’力抑制弹。”
老陈将其中一把推过来,“原理我不懂,李先生说是用‘墨枢’的碎屑做的弹头,能暂时干扰狩墨者的血墨术。有效射程三十米,弹容量六。省着用。”
凌清墨接过枪。入手比想象中沉,枪身的质感非金属非塑料,温润得像玉石。
“怎么用?”
“和普通手枪一样,但后坐力大。瞄准躯干打,打中会爆开一团墨雾,能让对方动作僵硬三到五秒。就这点时间,够你跑或者补刀了。”
老陈顿了顿,“记住,只是抑制,杀不死。狩墨者的核心是血墨印,不打碎那个印,他们就能一直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