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归墟深处那个东西。”
李奕辰走回石台前,凝视着那枚黑色晶石,“狩墨者相信,只要献祭足够多的生命,就能削弱封印,让他们有机会进入归墟,夺取‘墨’的本源。但这是个愚蠢的妄想。那东西如果真的脱困,第一个要吞噬的,就是这些自以为能掌控它的叛徒。”
凌清墨也走到石台前。离得近了,她才现晶石内部的光晕并非随意流转,而是在遵循某种复杂的轨迹。那些轨迹……有些眼熟。
“这是‘墨枢’。”
李奕辰说,“墨砚一脉的传承核心。每一代传人临死前,都会将自己毕生关于‘墨’的感悟和记忆封存其中。这枚墨枢里,封存着从第一代到第三十六代的所有知识。你哥哥失踪前,我已经开始准备接受第三十七代的传承。”
他忽然伸出手,在凌清墨反应过来之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要做什——”
话音未落,李奕辰已经将她的手掌按在了墨枢表面。
冰冷。
然后是灼热。
墨枢内部的光晕骤然加,无数墨色的丝线从晶石表面渗出,顺着凌清墨的手臂向上蔓延。她想要抽手,但那些丝线像是有生命般紧紧缠绕,将她的手掌牢牢固定在墨枢上。
“放松。”
李奕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出奇地平静,“它在读取你的血脉信息。守墨人与墨枢的第一次接触,会激活血脉深处沉睡的传承。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岂止是“有点疼”
。
凌清墨感觉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正顺着血管刺进她的骨髓。但比疼痛更难以忍受的,是海量的信息碎片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脑海——
古老的咒文,复杂的符印,关于“墨”
的本质的解析,关于“墟”
的结构,关于“门”
的开启与关闭方法,关于历代守墨人与墨砚师的战斗记录,关于三百年前那场惨烈的封印之战……
信息太多了,多到她的意识几乎要被撑裂。但就在崩溃的边缘,那些碎片开始自行重组、排序,最终凝聚成三枚清晰的印记,烙印在她的意识深处。
第一枚印记,是“观墨之眼”
——如何看见“墨”
的流动,如何分辨血墨的真伪,如何感知墟门的波动。
第二枚印记,是“守墨之印”
——基础的防御与封印术,包括如何在体表构建护身墨纹,如何暂时封闭小范围的墟隙。
第三枚印记,是“破墨之刃”
——唯一的攻击性传承,以墨痕之力凝聚出无形的“刃”
,可以斩断血墨的链接,对狩墨者造成有效伤害。
当最后一枚印记成型时,缠绕在手臂上的墨色丝线缓缓缩回墨枢。凌清墨踉跄着后退,扶住石台边缘才没有摔倒。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多了一个淡金色的印记,形状像一枚简化了的钥匙。
“这是……”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守墨人的传承印记。”
李奕辰松开手,墨枢的光芒已经恢复平静,“你现在算是……正式入门了。虽然只是最基础的阶段,但至少有了自保的能力。”
凌清墨握了握拳。掌心印记传来温热的触感,随着她的意念,那热度可以随意在掌心流转。她心念一动,试着调动印记中的力量——
一道淡金色的、薄如蝉翼的光刃从她掌心延伸出来,长约一尺,边缘流淌着墨色的光晕。光刃没有重量,但凌清墨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锋锐。
“维持这种状态,你能撑多久?”
李奕辰问。
“大概……三分钟?”
凌清墨不确定地说。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某种力量正在缓慢消耗,虽然不多,但确实存在。
“够了。实战中,三分钟足够决定生死。”
李奕辰从石台下方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把黑色的直刀。刀身没有任何纹饰,只有靠近刀镡的位置刻着一个“墨”
字。